他自然無比熟悉,這是殺意。
“瘋子......瘋子...”
這倒是新奇了,平日只有旁人如此喊他的份兒,今日卻叫他真正嚐到一回這肝膽欲裂的滋味。只是如今他自然無暇顧及旁的,只想著如何脫身,眼見著那拳風又要襲來,他當即抓起身後兩宮徒,便將其擋在面前。
“咔嚓——”兩聲齊齊響起。堪堪血肉之軀,無甚防備,只聽兩聲慘叫,那萬壽宮徒還不及反應,便駭然折了椎骨。那拳風卻還未停,直直揮向那梅晏清,他當機立斷,將兩人一鬆,向後退去。拳面未至,拳風已到,梅晏清與他以掌相對,只聽“砰砰砰砰”,氣流湧動,數道勁力在他身後炸開,可想而知他方才所接之招如何威猛。
這男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見對方為這抽搐慘叫的身軀滯了滯身形,低下身子察看,目光卻茫然一片。梅晏清了悟,雖不知道他如何將自己作弄至這般境地,眼下他已然失了神智,目中寒光,竟與那猛禽野獸無異。
“喂,瘋子——”他忽而遙遙揮扇冷笑道。
此時那男人五感皆異於常人,極為靈敏,當即抬頭看向梅晏清的方位。自然,也不會錯過他雙唇翕動時那微不可察的話音——
“你,要,殺,人,了。”
顧見春一怔,眼中霎時清明。可只消一瞬,一股劇痛忽而襲向四肢百骸。他雙目登時因著充血而赤紅,眼中寒芒萬丈。腦海中僅餘稀薄記憶,只是想起那人令他心生厭惡,便當即衝向那人,一雙鐵拳便也牢牢砸向對方身前。
梅晏清慣是使得陰謀詭計,卻難敵這正面之爭,更何況,是這般不要命的打法。他狼狽不已,頻頻退讓,卻還是結結實實吃了對方數拳。一拳點到,便露了破綻。此時他一如破殼雛鳥,對上這啖肉猛禽,何談招架之力?節節敗退,且退且傷,如此往復,不消片刻,他身上已然大大小小皆是血痕。
拳法功夫慣是暗傷,此時他身上沒什麼外傷,口中卻不住地淌著鮮血。只是這般還不夠,下頜,肩胛,兩肋,腹腔,臂膊,雙腿,直到他再無一絲力氣能將自己從地上撐起,直到那下一次的拳風將要砸落他面上,他這才發覺,對方是真想殺他,毫無保留。
他有些後悔,今日是否操之過急?
他伸出手,絲線徒勞飛向對方身前,卻為對方凜冽拳風盡數擋下。那拳勢炙熱如陽,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灼灼熱浪。只是此時眼皮都為對方打至腫脹,面上這炙浪溫吞,他竟隱隱有了倦意。
算了......
既然這麼累,長眠也好。
......
預想之中的血光四濺卻並未發生。
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忽而勁風一蕩,那周遭景色竟在一瞬之中生出些微末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