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鍾會那句話距離太遠自然是一個字都沒能聽到的,如此遙遠的距離僅僅能看到的不過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罷了。
但是二人卻是不約而同的做出了幾乎相同的動作,而子文這時候才聽到了樂廣那輕輕的發言:
“主公,多保重。”
樂廣離去很久後,鍾會仍舊是神色有些呆愣,連手中蘋果不知何時跌落在地,都未有半分察覺。
直到一陣晚風吹入脖頸,這才從一個寒顫中回過神來,起身回府,心中微嘆。
樂廣這一走,本來想交接給他的事情又得自己親手操辦了,而且還帶走了子文,那日後處理些事務也將會更加艱難。
但既然已經對張華放權,那麼自然也允許他做出任何臨機決斷,若非馬隆和王裒心性不穩,此刻倒不至於這麼捉襟見肘。
“呼...”
似乎是感覺有些冷了,鍾會朝自己手中呼了口氣,抬起頭卻看見張華正在樹上掛一隻用水果皮和蠟燭做成的微小燈盞。
看到鍾會看了過來張華也並未回頭,只是隱約間鍾會仍舊能看出其側臉上淚痕未乾。
鍾會輕笑,學著他的模樣將張華放在地上的幾個燈盞也掛在了樹上,二人對視一眼,卻是相對無言。
彥輔,此番路途遙遠且艱險,還望一路平安。
然後鍾會便從屋內端出一件夾襖一樣的衣服披在張華的身上,張華則是跟個木偶般愣愣的看著二人離去的方向。
未說一字,卻早已勝過萬語千言。
等到第二日一早,諸葛竦上前遞交給鍾會一些關於司馬昭動向的情報,然後在鍾會的微微頷首下告辭離去。
看著手中的文書,鍾會神色卻是有些恍惚,張華那樣子暫時肯定是沒法工作了,無奈只能放他一天假讓他休息一天。
那麼便只能暫且將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託付給諸葛竦,但其效率自然便是不止低了一星半點。
倒也不是沒有嘗試將一些事務與馬隆和王裒交接,但是馬隆如今需要對底下士卒進行訓練,而王裒近些時日又需要替鍾會琢磨一些軍事和戰略方面的地圖。
真的是恨不得一個人當兩半用,無可奈何,卻沒有半點法子。
所以,才沒幾日,鍾會上朝時便只能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還被帝調侃其沉迷女色所以身子發虛,而似乎是從諸葛竦那裡得到了證實司馬昭也在這點上調侃鍾會。
鍾會能怎麼辦?只能翻了翻白眼,然後回來倒頭便睡。
幾日後,張華恢復了幾分精神接過鍾會手中的諸多事務後這才恢復了些許,至少能看起來有幾分精神,於是便馬不停蹄的去找羊祜詢問一些問題。
這讓前來拜訪的嵇康再次撲了個空,只能無語望天。
而張華則是在接過鍾會遞交過去的文件卻頓時有些頭皮發麻,鍾會僅僅給了他三分之一他都頓感難以應對。
那鍾會自己處理整個大局又是何等艱難?
一念至此張華頓時對自己今日休息感到三分慚愧,卻也只能心中默默感激,隨即相對無言。
若是讓鍾會知道了怕是忍不住去調侃一句: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著,你倒好,足足睡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