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往日可是有什麼豐功偉績?”
近衛眼中眸光微閃,似若是佈滿憧憬,可眼底卻帶走一抹疑慮,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老兵並未抬頭,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上一口,也不回答,不知時間過去多久。
老兵才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近衛,那一眼,極盡輕蔑與涼薄:
“若是這便是你的目的,那麼,我等拼上性命,也絕不可能讓你妨礙到將軍。”
近衛神色有些呆愣,直到老兵離去很久還是未能回過神來。
他始終無法想明白,鍾會到底做了什麼,竟然能如此深得人心,縱然做出的判斷那麼荒唐離譜,底下的人仍舊能不折不扣的去執行。
而此時此刻的鐘會仍舊雙手枕於腦後,仰頭望天,嘴巴叼著根樹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樹上躺著並不舒適,甚至能感受到肋骨那有些勒的生疼,但鍾會卻始終沒有起身的意思。
恍惚中回憶起父親尚在的時日,眼角頓時有些澀然,母親的教誨歷歷在目。
回憶此刻,鍾會才從躺著變化為坐著,從懷中端出母親贈予的毛筆,看了又看,再才收了回去。
對於一個野心家來說,陪伴之類的東西太奢侈了,因為他是凡人,所以他可能能做到,因為他是鍾會,所以他必須能做到。
若是計算無誤,此刻的鐘毅,怕是已經到了姜族了吧。
費盡千辛萬苦,縱然是司馬師,此時此刻也無法對鍾會的行為抱有稍微的懷疑。
如此瀕死,如此決斷,如此決絕,竟然只是為了讓鍾毅脫離眾人的視野,說出來,怕是司馬師第一個不信。
但也唯有如此,才有那麼一絲可能,從命運的齒輪中,尋得那麼一絲的機會,縱然一切皆然可能只是徒勞,但只要鍾毅尚存,那麼,便不是沒有可能。
等到鍾會回到營帳時,已經日過三更,稍稍歇息片刻後近衛便走上前來遞給了他一封書信。
鍾會接過書信,打開後看到四個輕描淡寫的字跡:幸不辱命。
這才心神稍安,微微嘆了口氣。
果然,大海藏針才不會顯得那麼出眾,而此時此刻的鐘毅也算是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教導,雛鷹頭一次被拋飛到空中,會展翅高飛?還是墜入深淵,還不能一概而定。
但無論如何,真正的棋局,此刻間,才算是落上了一子。
想到這裡,鍾會忍不住又搖了搖頭,雖然早有預算,但夏侯霸和桓範的背棄,還是讓鍾會稍稍心驚。
畢竟,古人的思維可能與現人區分並不大,不然,縱然自己如此以禮相待,夏侯霸的選擇,仍舊是背棄約定。
還是說,讓他覺得更可靠的,是宗室和妹妹的裙帶關係?
“將軍...”
近衛將一紙書信在鍾會面前繞來繞,鍾會這才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道:“回營。”
算算時長,也到了那件事發生的時日了,以凡人之軀去更改無可救藥的大勢,的確不太可行。
若是鍾會想,也大可如李儒那般,避開凡俗,仿若遺世之仙般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