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是真的想要鍾會處置諸葛竦,畢竟對於鍾會而言諸葛不亞於朝中重臣。
若是真的動了他必將是上下離心得不償失。
但他要的,卻是一個態度,一個鐘會一視同仁的態度。
果然,鍾會並未因此訓斥他,也沒有因此此言行給予其懲罰。
這讓樂廣準備賠罪的一系列話語落了空,也清楚了諸葛竦此人在鍾會身側必將是不怎麼受到待見。
而這些,便夠了。
張華性情懦弱,外加鍾會的知遇之恩,自然不希望鍾會為難,所有苦楚當然是選擇自己一力承受。
但相對而言的樂廣年少,之前還未曾與鍾會打過照面。
更是多少存有幾分睚眥必報的成分,所謂仇不過夜,以其之早慧,自然便開始在心中醞釀起了對策。
相比較鍾會而言,樂廣更在乎張華的感受,拋開知遇之恩不談,這是一種同仇敵愾,更是一種同病相憐。
二人終究皆為寒門子弟,有些東西,張華不說,樂廣也能知其三分。
而鍾會在回到屋中後便頃刻間也捋清了其中脈絡,卻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能怎麼辦?
因為一個廢物去打壓一個能臣?
除非是色令智昏,不然鍾會腦子抽了才會這麼幹。
至於幾人之間的矛盾,鍾會倒是多少有幾分注意。
先是給張華安撫,緊接著讓子文去保護樂廣便有這一層。
但再怎麼算來算去,也難言手下無幾個可用之人,子文一走一些事物自然便無可厚非的交接給了馬隆。
而馬隆在得到這一消息後更是氣的差點罵娘,還以為是王裒這傢伙又擺了自己一道,想要將自己丟出權利中心範圍。
但這一次他還真的誤會王裒了,此刻間的王裒還在和鍾會商議一些應對諸葛誕發動叛亂時的選項和出擊路線。
對這件事自然是聞所未聞。
琢磨了無數次,如今鍾會這個臭棋簍子多少也算得上對圍棋略懂三分。
但架不住王裒本身便是其中大家,但鍾會又喜歡耍賴,頓時王裒有些哭笑不得。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偏偏還不能不帶鍾會玩。
只能藉機開始和鍾會商議軍務,並謀劃時機以脫身。
於是王裒一邊落子,一邊對鍾會發出詢問:
“主公,諸葛誕手下有蔣班,焦彝二人,此二人皆為當世之才,必能為諸葛誕謀劃一時。”
鍾會悠然的落子後,略作思索便開口:
“可惜,諸葛誕剛愎自用,不僅僅看不起武人,更不會聽,維度民意這塊算得上能為其所用,但終究不會長遠。”
聽聞此言王裒頓時沉默,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麼,隨即開口道:
“若是...”
王裒似乎是想到了一個人,微微頷首示意桌角那未乾的水澤,隨即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那意思便是殺了賈充,以斷司馬昭一臂。
拋開勝負不言,但凡能折損司馬家的事情,王裒都極為樂意去做。
但鍾會卻是搖了搖頭,手中棋子也並未同時落下,而是喝了口茶水後開口道:
“還不到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