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神色無動於衷,右手放在腰間的毛筆上:
“大將軍,你怎麼看呢?”
那神色似笑非笑,仿若法官盯著囚犯,又彷彿位高權重的上位者盯著地上的螞蟻。
久居深宮,又終日酒足飯飽被奢華的生活荼靡的曹爽早已被鍾會氣勢所鎮,如今更是醜態百出,竟然渾身顫抖起來。
恆範渾身一顫,心中怒罵:草包。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們這邊,你竟然會對一個使者表現的如此膽怯,我竟看錯了你。
“既然大將軍不願說,那便由我來講吧,大將軍強行讓魏帝母子二人分離,天怒人怨。然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上天以地震示以驚醒,如今爾等罪大惡極,可還敢強詞奪理。”
“你,你…”
恆範欲反駁鍾會,但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翻遍腦海找不到半句詞語。
鍾會輕笑,據《晉書·五行志》中有這麼一段記載:魏齊王正始六年(公元245年)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是時,曹爽專政,遷太后於永寧宮,太后與帝相泣而別。連年地震,是其應也。
曹爽為了專權,強行分開太后和皇帝,天下人都為之憤怒,認為他欺負老人,史官更是藉此將所有過錯天災歸咎在曹爽身上,不可謂不是因果報應。
蔣濟曾勸諫曹爽:“夫為國法度,惟命世大才,乃能張其綱維以垂於後,豈中下之吏所宜改易哉?”
就是說你們這些庸才沒資格更改法度,但曹爽一概不聽,二人因此結怨。
曹爽此時已經完全亂了心神,鍾會起身,轉身就要離開,輕笑:
“所以,你說,此刻我來勸降,是不是雪中送炭之舉?”
“先生所言極是…”
撲通…
曹爽的服軟,近乎是靜下了場上所有的聲音。
恆範心中一涼:完了,這下徹底完了,一旦曹爽投降,曹魏的天,就要變了…
“蔣濟歷經三朝,怎會聽從你這小兒妄語?”
恆範狗急跳牆,似若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鍾會摸了摸腰間的毛筆,徐徐道來:
“蔣公曾規勸大將軍莫要肆意妄為,可大將軍又是如何回應的呢?”
撲通…
聽到鍾會的話,恆範面若死灰,縱然多半是因為曹爽草包影響了他的判斷,但現如今一旦曹爽離開,他全家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霎那間心中無限寒涼,但鍾會一句話,卻又讓他吊起了一顆心:
“大司農若是能幫我做件事,我定會保你全家無憂。”
“此,此話當真?”
恆範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雙眼瞪大死死的盯著鍾會。
鍾會點了點頭示意他附耳過來對他說了幾句。
恆範雙眼瞪的大如銅鈴,面若死灰,卻還是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心中瞬間瞭然,此子圖謀,竟是整個天地,捲入其中,絕對是福禍難料,但自己已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所以,鍾會說什麼,他都不得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