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兒,你的功課學的如何了?”
鍾會端起手中的竹卷,孫子兵法幾個繁體字顯得格外醒目。
鍾毅體型五大三粗的,坐在書房端正看書的姿態倒顯得不倫不類。
眼中因為熬夜的通讀顯得仍有倦色,但聽到鍾會的話,卻瞬間雙眸精光四溢。
眼中炯炯有神道:“稟義父,孩兒已讀通八成有餘。”
聽到鍾毅的話鍾會眼中卻無半分喜色,只是很是淡然的點了點頭。
古人的竹卷不僅笨重,且文言文更是顯得有些晦澀難懂。
但仔細品讀其中的字跡,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再加上此時此刻並無活字印刷術的普及,上面的字跡多半的名人所述,價值更是不可厚非。
這讓本來就昂貴的書本變得更加難以追尋,好在鍾家是名門望族,才能如今這般隨意拿出世道上厚比金銀細軟的書本。
“那我考考你,若是此時此刻我們四面皆被敵人圍困,士卒逃亡,軍中唯有你我二人,該如何擺脫困境。”
鍾會拿過鍾毅手中的竹卷,雙手背靠在身後,眸色嚴峻,整個人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鍾毅額頭汗珠直冒,他本是個粗人,斗大的字都不識一筐。
雖然在鍾會的幫助下得以獲得讀書的權利,但這道題對於才剛剛看了三個時辰兵書的他,還是太難了。
鍾會眸中神色靜寂,仿若幽深的池水,鍾毅只能從中看出自己的倒影。
“若是你並無此番才能,那麼,就無法傳承我的衣體。”
鍾會雙手靠在背後,語氣幽幽的:
“我要做的事,無異於登天而失其梯,莫怪為父苛刻,實在是,時不我待,你好好思考,雞鳴時給我答覆。”
直到鍾會走出房間許久,鍾毅背後仍舊被冷汗浸透,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短短數日,他見過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如今的鐘會,是將他像親生子嗣一般培養,縱然嚴格,但比肩待遇,卻並無苛刻一說。
鍾會自己都吃的和士卒一樣的乾糧,卻要求炊事官頓頓為自己提供肉食,所有人見證了自己的能力,倒是並無不滿。
但此時此刻,鍾毅不會看不清鍾會眼中的失望,那是完完全全的失落。
若是達不到鍾會的期望,鍾毅知道,自己仍舊可以過著此刻這般奢華的生活。
但以後的鐘會,將不會再如若親生子嗣一般去培養自己。
他只是個粗人,卻非為一個蠢蛋。
側耳回眸之間,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選擇。
鍾毅將視野放在了剛剛被鍾會放在桌邊的兵書上。
孫子兵法,司馬法,吳子兵法...
一本本兵書在鍾毅面前飛快的翻閱著,手中毛筆飛舞,一個個字跡落在素白的紙張上。
不知時日過去多久,直到第二日一早,鍾會盯著一雙黑眼圈巡視過整個軍營,並有意無意悠然走到了鍾毅的營帳。
“毅兒,想好你的回答了麼?我不需要一個能征善戰的力士,我需要的,是一個能傳承我衣體的人,未來有朝一日能超越我,至少,也能做到與我並駕齊驅。”
“父親,我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