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毅從椅子旁站了起來,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鍾會。
鍾會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示意鍾毅坐下,然後坐在了他的對面,接過兵士遞上來的茶水。
喝了一口後示意鍾毅將面前的茶水喝完再說,鍾毅卻搖了搖頭,手中五本竹卷紛紛跌落在地,張開了嘴,回答了鍾會的疑問:
“交換衣著,以亂視線,斷髮絕冠,以絕生率,告令餘者,示不得已,砸鍋填灶以示死意。將無餘謀,士有死...”
說到這裡,鍾毅額頭開始冒汗,他忘記了書中接下來的記載。
但看著鍾會眸色平靜的盯著他,那眼中絲毫沒有放水的意思,他也只能咬牙繼續開口道:
“簡單來說,就是帶著必死的意志,給我穿上父親您的衣著,才有那麼一線生機。”
鍾會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喝了一口面前的茶水,頷首示意鍾毅喝茶。
鍾毅彷彿被抽空了渾身氣力一般癱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水便是一飲而盡。
“若是說滿分為一百,我給你三十分,但是,這一關,算你過了。”
鍾毅渾身緊繃,最後卻還是有些呆愣,三十分不是不及格麼?他沒能理解鍾會的意思。
鍾會見狀搖了搖頭將手中茶杯放在桌子上笑道:
“對於你而言,進度的確太快,但此番回答,倒是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酸儒讓我滿意的多。”
“不日後,我們將深入西蜀大地,去尋求地形上的答案,可能會與姜維的大軍正面遭遇,以我等如今的兵力,自是毫無還手之力。”
“桓範和夏侯霸或許可用,但絕非絕對可信。智者不候時,勇者不留決。你要學的,還有很多,此番行進,是功虧一簣,還是名垂千古,都得看我們的時運。”
直到鍾會走出營帳許久,鍾毅還是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縱觀這五本兵書,他仍舊未能形成完整的頭緒。
“好好休息。”
聽到鍾會這句話,他終於趴在了桌子上,閉上了眼睛。
副官在門口等候鍾會很久了,此刻的他,眼中倒是不無敬佩之色。
本來他以為鍾會只是個善於讀書的富家公子哥,但近些時日的接觸,他相信,若是讓鍾會帶兵,或許不是什麼千古名將,但也絕對是一個能讓士卒信服的好將軍。
而且,很多人收義子不過是帶著一些個人目的或者私人想法,很少像鍾會這樣,可以毫無保留的給予他一個得以讀書的機會。
畢竟,在這個時代,書本的價值,可遠勝於千金,更別提鍾會拿出的那些,多半還是竹卷這種古蹟,放在當下,很多都是絕筆。
副官出身寒門,看到鍾毅此番情景,心中不自覺便染上了三分羨慕,看向鍾會的眼神也越發柔和了起來。
他相信,只要跟著鍾會,建功立業,絕非是紙上談兵。
似乎是察覺到了副官眼中的熾熱,鍾會眼皮跳了跳,隨即抽出懷中剛剛教訓鍾毅用的戒尺敲在了副官頭上,語氣冰冷:
“叫大家集合,別老是發神經。”
“是,鍾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