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模糊,好似失去信號的黑白電視機,沒日沒夜的奔波,不知時日過去多久,也不知天是黑白。
鍾毅再次睜開眼時,只知道自己躺在一片稻草上,身側是傷痕累累的衛宴。
摸了摸懷中,三個被血汙浸透的錦囊還在,鍾毅鬆了口氣,心中稍安。
衛宴似乎是注意到鍾毅醒了,無奈的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結果胸口上纏繞綁好的衣服布條又鬆了,疼的他打了個寒顫。
衛宴不由得朝面前的火堆走近了幾步,緊皺的眉頭這才神色稍緩。
“鍾毅,離蠻族的地盤很近了,近些時日的奔波我已沒有多的餘力,按主公的話說,這是你人生必不可缺的一課,希望我不要插手。”
衛宴一邊說一邊翻轉著被樹枝插好的烤的金黃的野兔,縱然沒有什麼調料,僅僅純粹的肉香便足以讓二人食指大動。
畢竟...
一路的奔波,二人已經很久沒有真正睡過一次好覺了。
鍾毅卻是微微頷首,他目前也相當不好受,手腕因脫力導致的發白並未完全褪去。
整個人面色有些蒼白,但儘管如此,一對眸子卻始終炯炯有神,如今眼中的神采並不比鍾會弱上幾分。
恍惚中他好似又想起鍾會之前的教誨:“成大事者,必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一篇和背課文一般現代人看來彷彿是毫無意義的長篇大論,但對鍾毅這一介武夫來說,只要能理解鍾會的意思,那便足夠了。
那麼,這理解閱讀的答卷自然是非常簡單:羽翼未豐,暫不可輕舉妄動。
姜族,這個歷史記載中也是為數不多,僅僅被稱為蠻族之一的種族,如今已經在視線範圍內了。
終究曾是名門望族之的世家子弟,哪怕是家道中落,衛宴也能大概理解鍾會的意思。
若你可以,那便卷甲百萬,與我一同參與這大世之爭。
若你不行,便可藉此地遠離亂世,也算一方隱世桃園。
與其說這是一場考核,倒不如說,這是一個父親對孩子最後的仁善,真正的親生父親對孩子,所能做到的怕是也不過如此吧...
想到這裡,衛宴眸中閃過一抹羨慕,為啥不是我先遇到的主公...
不知不覺間衛宴翻開了鍾會給與自己的兵書。
這是鍾會的手抄本,其中帶著他的註解。
用間篇...
間者,生死反鄉內。
鍾會註解:所謂用間,僅僅只有一個目的,謀則計成,動則有利。
若是此法大成,縱夏侯霸與桓範背叛,自也會有人為我送上其項上人頭。
但,此法有個致命的弊端,若是被出賣,自然功敗垂成...
衛宴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覺忘了時間。
等到他回過神來,面前的食物僅僅剩下一條兔腿了。
而鍾毅則是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爬起,嘴邊的油水沒有擦乾淨,一對眸子炯炯有神,在抬頭望天。
一時間衛宴頓時有些錯愕,這傢伙,不會是傻了吧...
好在沒過多久,鍾毅便從這個狀態中回過神來,縱然傷勢未愈,便已抄起一旁的短樹枝。
在一側舞蹈,雖然那舞蹈不倫不類,但隱約也是能看出,他在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