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顧其中可能已經發黴或者夾雜了其他東西,在坐下後便端起自己的那杯喝了起來。
說也奇怪,本來古怪而難聞的味道,在茶水入喉的那一刻全部彷彿被淨化了一般。
環境上一絲未變,但整個人的感官上卻莫名的舒適了三分。
但此刻老者卻詫異了起來,他見過很多來到這裡的有緣人,有的驚慌失措,有的欣喜若狂。
還有人暴露出內心的貪婪和苛求無度,但卻從未有人如同鍾會這般,談吐之間,盡顯名士風度。
終於,老者忍不住開口道:
“年輕人,見到老頭我可感到害怕?”
鍾會卻很是沉默,手中茶杯輕輕搖晃著,只能聽到風吹過茶水的細微聲音和外面雨水的滴答聲。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鍾會才緩緩回過神來,看向了面前的老者:
“先生,可是此間之人?”
此話一出,整個木屋頓時一陣靜寂,就連門外的雨水似乎都停止了動靜。
老者死死盯著鍾會,鍾會也平靜看向老者,沒有任何多餘的動靜。
“呵,年輕人可是對我這滿屋藏書有些興趣?”
鍾會上下掃了一眼老者,衣著破舊,身材弱不禁風,手中端著茶杯的手瘦弱到近乎能看到骨頭。
儘管如此,一對眼眸卻極為鋒銳,彷彿出鞘的利刃,能給人一種直面而來的劃傷感。
掃完老者的儀容儀表之後,鍾會微微嘆了口氣,聲音不乏有些疲倦:
“我本以為,我會在這裡找到同類,至少,也算半個知己。”
那股落寞和風霜似若是從骨子中滲透出來,好似多年在外的遊子,卻失去了家鄉的消息。
又彷彿失去一切的孩童,雙眸中看不出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這下換成老者詫異了,他清楚的知道,鍾會眼中的落寞和薄涼都不是假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一個僅僅雙十年華的青年人,又怎會出現這種花甲老人也未必會出現了滄桑和風霜感?
那眼底的倦色和眼中的失落,沒有一分是虛假的。
這讓本來以為自己佔據優勢的老者不由得有些沉默,頭一次,他竟然感覺自己看不透眼前這個青年人。
“年輕人,你,到底想要什麼?”
不知不覺間,老者似乎完全被帶入了鍾會的節奏中,因為,他實在受不了鍾會身上這種讓他近乎窒息感一般的沉默。
“來找個故友聊聊天,但顯然,你不是那個人?”
鍾會嘴角微微上劃,勾勒出一抹自嘲。
這下換成老者快被氣得跳腳了。
他活了多少年歲,建立過多少功績,又曾經多少次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但如今,卻頭一次感受到了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眼前的蓑衣客分明近在眼前,老者卻感覺自己和鍾會之間間隔了一個世紀。
無論是言行,還是眼神,他看不出鍾會任何一絲一毫的情緒,也猜不到鍾會的到來是想要什麼東西。
一直以來,只有心中執念很深的生靈才會出現在這裡,但鍾會這樣的存在,卻比他這老頭來的還不合常理。
一時之間,老者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而面前的,是一個真仙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