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楚的意識到鍾會的意有所指,但是卻也不敢點破,更不敢明言。
而鍾會似乎也是看出了其態度,頓時有些失笑,然後從床上起身,穿好自己的蔚藍衣凱,然後掃了眼毛筆還在並掂量了掂量確定還是原來那隻這才朝著門口走去。
臨行前還不忘出言調侃道:
“田豐剛而犯上,許攸貪而不智,審配專而少謀,逢紀果而無用。”
說到這裡,鍾會已經推開門悠然而去。
而阮籍卻仍舊是拱手作揖,直到鍾會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裡,這才喃喃自語道:
“先生大才,宗,受教了。”
鍾會此舉自然不是毫無意義,首先便是改變阮籍的態度,竹林七賢雖然多半空有名頭,但名頭這年頭多少存了幾分作用的。
而其次嘛,那自然便是避開近些時日的問責,因為之前告訴樂廣的事,恰巧這兩日諸葛誕依計而行在城中大燒木材換來大雨連綿,以此來維繫鬼神之說換來城中軍心堅定。
但如此一來司馬昭必將問計於鍾會,但是呢,鍾會這幾天大病不起,所以也就只能另尋他法了。
而外加剛剛那個眼線正好如今對鍾會多有感恩之心,自然是對其讚譽有加,反倒是多少打消了些許司馬昭的疑慮。
雨水沖垮了城外的圍城措施,更是讓攻城方的總統領王基直接被司馬昭于軍前問責。
若非憐惜其才幹,差點就要於三軍前問斬。
而城中據樂廣所言如今諸葛誕與文欽矛盾更甚,甚至隱約有幾分刀兵衝突。
雖然暫且被樂廣化解,但據樂廣所言,最多隻需幾日,此二人必將刀兵相見。
此刻的鐘會正打量著手中樂廣傳遞過來的奇怪圖案,讀懂了其中信息後就著面前的燭火點燃,隨即心中微嘆。
時機差不多了,倒是樂廣的另一個安排,讓鍾會頗有幾分為難。
他讓蔣班帶著親信幾日逃跑入吳,但是此人的才幹或許是有,但此刻逃跑便可見其對於諸葛誕絕對談不上忠誠。
而張華更是明言不犯寡而犯不均。
所以,這個人,用還是不用?
想到這裡,鍾會頓時心裡有了主意,然後手中奮筆疾書,隨即微微頷首,陰影中便有人出來在鍾會走後將其取走。
不如直接交給馬隆去頭疼,反正其目的為吳國,鍾會覺得自己大可犯不著因這遠在天邊的事情犯難。
而樂廣或許也正是這樣想的。
而緊接著,鍾會再次翻開了下一張圖案,大概意思是王裒如今略有好轉,魏舒的意思呢是讓他如今就留在原地處理文件,而張華的意思則是讓其接替自己,而自己趕來淮南軍區。
略作沉吟後,鍾會的答案是一條線,畫的隱約好似一條很小的河流一般。
那意思渾然便是:按兵不動。
以張華和鍾會的默契自然是能讀懂的,但是心中恐怕多少存了幾分黯然。
想到這裡,鍾會又在其中添了些其他的圖案,大概是告訴張華後方安定前線才能順利。
想必張華看到這裡心情多少能有幾分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