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恆神色難堪。
勸說不成反被罵,他感到大為丟臉。
“兄弟。”他說話間帶上了幾分強硬,頂著哭泣男人的拳風向前走了幾步,“有話好好說,給我一個面子……”
哭泣男人一圈揮到了孫恆臉上。
“滾——你們這些落井下石的混蛋——看我失意了,落魄了,就都來嘲笑我,都來踩我一腳——”
他又推搡了孫恆幾下。
孫恆的忍耐也到了極限,他本來也不是個脾氣好的人,再說了,像這種程度的NPC,再來十個他也打得過。
沒必要忍著。
孫恆面色黑沉,反手也打了那個男人一拳。
男人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口袋中滑落一個通體紅色的物件。
那物件摔在地上,摔成了紅色塑料殼與銀白金屬的兩段——原來是一把水果刀,刀鞘摔落,就露出了其中鋒利的刀刃。
“……持刀傷人事件,犯罪嫌疑人用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捅傷十幾人後自殺身亡,多名受害者當場斃命。”
難道就是這個人嗎?
男人彎身去拾水果刀,落羽搶在他之前,抬起一腳把刀踢進了候車椅下面。
男人一愣,趴在地上去找。
落羽這才道:“你的泡麵都要涼了,你還不吃嗎?”
她篤定男人很珍惜那桶泡麵,因為在他徹底爆發對孫恆動手之時,都沒捨得掀翻泡麵,而是將其穩穩當當地放在了候車椅上。
聽見落羽的話,半個身子鑽進座椅下方男人一滯。
他僵滯許久,才從座椅下爬出。
手裡握著那把水果刀,但看上去冷靜了不少。
他又哭了,淚水決堤而下。
“我媽媽死了……”他說,“我請假回家奔喪,老闆卻藉機辭退了我,還剋扣了我一個星期的工錢……”
他滿臉悲慟。
明明那樣高大的一個人,看上去卻像是風雨飄搖中的一杆孤零零的蘆葦,隨時都會折斷。
“我回家看我媽媽,半路卻被偷光了錢。包裡背的一桶泡麵幾天都捨不得吃,今天實在餓得不行把它泡了,卻發現泡麵桶裡沒有叉子……”
“沒有叉子……”
男人道:“連泡麵都欺負我。”
“我沒有媽媽,沒有錢,也沒有吃泡麵的叉子……我真的、我真的不想活了……”
那不是一把叉子,而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落羽知道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徒然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