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跑呀……咯咯咯……別跑……”
油畫裡傳出女子嬌滴滴的笑聲,張奇心神恍惚了一瞬,竟腳步漸緩,昏頭昏腦地向身後看去。
“小夥子,別跑呀……”
見他回頭,那聲音頓時更顯嬌嫩。可與這聲音相匹配的卻不是一張花容月貌的臉,老巫婆獰笑著,涎水不斷地從她大張的嘴中滴落。
可惜她被畫困住,只能用一雙通紅的眼睛盯住張奇,目光中全是貪婪與渴望。
張奇一個哆嗦,繼續頭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巫婆的臉變得扭曲起來,她的雙臂從油畫中伸出,野獸般的利爪向張奇的後腦掏去,隨著張奇越跑越遠,她的胳膊也越伸越長……
媽的,真他媽邪性!
張奇邊跑邊罵,巫婆的利爪在他腦後呼嘯如風,讓他片刻也不敢停下。
“小夥子……”老巫婆妄圖繼續蠱惑他。
張奇也不回頭,張口就罵:“好你奶奶,滾!”
罵完這一句,他就跑岔了氣。
即便他自恃體能遠盛常人,被那一巴掌就能把他腦花子掏出來的利爪追了那麼長時間,或多或少也是會感到疲憊的。
那響亮的一嗓子本是他為了給自己壯氣,沒想到一嗓子卻喊岔了氣,剎時腰上作痛,跑不起來了。
他這邊的速度一降下來,畫上的巫婆立即乘勝追擊,一爪子抓在他的肩膀上,硬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嗷——”張奇痛呼一聲,大罵,“滾你媽——”
他忽然想到身上帶著驅鬼的符籙,忍痛掏出一張,看也不看,一股腦兒全向身後貼去。
“小夥……咦?!啊啊啊啊啊——!”
符籙起了作用。
巫婆嬌豔欲滴的聲音陡然間變了調,伴隨著空氣中一陣灼燒的惡臭,利爪瞬間收了回去。
張奇揉著老腰,心有餘悸地向後看了一眼。
他額頭和肩膀上的血跡連成一片,觸目驚心。
“晦氣。”
張奇咬牙罵了一聲,用止血噴霧簡單處理了傷口,撕下衣服上的布條捆住受傷更為嚴重的肩膀。
馬伕的命就是苦啊,受了傷只能自己治。
他簡單休息了幾分鐘,待傷口不那麼痛了,便撐起身子繼續向前。
他越走越是心悸。
因為四周並沒有恢復成正常的走廊,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著,向著遠處的光亮踽踽前行。
光亮漸漸變大。
張奇黑沉著臉停了下來——
那光亮處並不是想象中的出口,熟悉的油畫掛在牆上,畫中美婦眼睛亮亮地看著他,正在對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