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女人抱著嬰兒的肖像畫。
女人面容姣好,雖已生育,但也絲毫不顯歲月痕跡。只是她的臉色過於蒼白,被全身漆黑的裝扮一襯,更顯得如骷髏般沒有生氣。
那嬰兒倒沒有特別不同之處,肉嘟嘟的,還叼著個奶嘴兒,讓人感覺直冒傻氣。
張奇越看那幅畫,越是挪不開腳步。
他也不知道畫中有什麼在吸引著自己,但他就是捨不得移開視線,彷彿少看一眼,都會造成生命的極大損失。
真漂亮啊。
他想,真漂亮啊……
張奇進入逃生遊戲前是個殺豬的,根本不懂藝術,更談不上對藝術品的鑑賞。
可他就是覺得眼前的這幅畫很美。
至於美在哪裡……
張奇伸長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畫中的女人瞧,他的臉距離油畫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到最後簡直就要貼在畫紙上。
“真美啊……”
他低聲喃喃,語氣中滿是痴迷。
“真是漂亮……”
他的前額已經與油畫抵在一起,畫布於此刻起了奇異的變化,如水面接納一顆被投入其中的石子那般,畫布上盪開層層漣漪,將張奇的額頭吞沒進去。
畫面上很快染上了一片汙漬。
那是張奇的皮肉化作骯髒的血墨,逐漸融入到了畫裡。
劇烈的疼痛迅速喚醒了張奇體內的保護機制,他的意識清醒了幾分,可身體依然在不由自主地向畫中靠過去。
他這時才發現環境中的異常。
身後的走廊消失不見,被寂靜的黑域吞沒殆盡。
他站在一片虛無之中,沒有色彩,沒有聲音,唯有眼前的油畫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有燈光從畫布的後方穿透而來,刺的人雙目暈眩,視物模糊。
張奇猛掐自己的大腿肉,受痛後退了幾步。
他胡亂擦了把頭上的鮮血,使勁兒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向四周看去,上下左右後還是一片黑暗,雖然短暫地從油畫的蠱惑中掙脫出來,但仍陷於被編造出來的幻境之中。
張奇不得已,只好再去研究那幅油畫。
這一看,他心下大駭。
畫中的美婦哪還有原先那般迷人的相貌,她臉上的皮肉耷拉下來,眼窩深陷,渾濁的眼球內佈滿血絲,瞳孔縮成一點,死死盯住了他。
不是美婦,分明是一個枯槁邪惡的老巫婆!
張奇受驚,腦子更加清醒。
他連連後退,也不管身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轉身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