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緩緩向下浮落,躺進落羽向上承接的掌心之中。它周身蘊著一層水汽,比落羽想象中的還要寒涼。
就像縈繞湧動在她身側的寒霧。
就像她不知為何而抽痛不已的內心。
研究著那個精巧的開關,落羽試圖讓它重新彈起。可無論她怎樣地去揪去擰,它都頑固地嵌在凹槽中,不為所動。
“我說過。”神明道,“那枚開關一旦按下,就再無反悔的可能。”
落羽懊惱地瞪祂:“又不是我按的。”
神明笑:“誰按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干擾器已然開始運轉,誰也停不下它。
落羽握著戒指的手哆嗦了一下,她唇瓣囁喏著,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來:“你、你瘋了。”
“你是個瘋神!”她喊道。
“你會被困在這兒,當這個世界的物質能量逐漸耗竭,當它的生態系統完全崩潰,你就會被困在這兒,死掉!”
“或許吧。”神明憊怠地垂下眼眸,“這正是你想要的不是嗎?怎麼,難道你捨不得了?”
是啊,她就是捨不得。
縱使落羽萬般不願承認,她也不得不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是人類的叛徒。
她的驕傲和自尊粉碎了。
因為她抵不住一位可惡邪神的誘惑,起初以為那只是份因貪圖美色而成就的膚淺感情,卻不意越陷越深,到了沉淪其中無法自拔的地步。
甚至,她的審美都因此扭曲了。
只要是祂,哪怕是團無形的黑霧,她都會動心不已;只要是祂,哪怕是立場不同的惡劣的神明,她也會為祂的消失感到心痛。
“哪又怎麼樣?”
她就是捨不得,那又怎麼樣?
落羽緊緊咬住下唇,眼淚卻一顆接著一顆地冒出來,染溼了面頰,順著頸項垂落到鎖骨的凹陷處,哭得屈辱又狼狽。
“好啊,現在你是勝利者了。”
她昂起脖子,用最後的倔強喊道:
“你可以告訴我——這枚戒指只是個塑料玩具,這場遊戲只是你一手策劃的鬧劇,所有的情感都是欺騙和偽裝,為的只是我這個渺小的人類落入魔鬼的陷阱裡。”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無盡的疲憊:“現在,你可以盡情地嘲笑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