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酒負手而立,似笑非笑。
“馬伕,你的命可真大。”他說,“那些人都想害你,而你居然還沒有死。”
浣酒的話無疑印證了張奇內心的猜測。
他的被害妄想越發嚴重,眼淚也流的更加洶湧。
“他們都想害我。”張奇憤恨得雙目暴起,一雙眼球像是要脫出眼眶那般,“趙翊……還有那兩個該死的娘兒們……他們都要害我,賤人!”
浣酒笑了。
他點頭附和張奇的控訴:“是的,他們都要害你。只有我,才能讓你獲得永遠的安全。”
“只有……你?”張奇動搖了。
他本就精神錯亂地分不清是非對錯,此時被浣酒一忽悠,思想頓時便滑了坡。
“是的,只有我。”浣酒微笑,“他們都是不可靠的,聽命於我,效忠於我,你才能從死刑的枷鎖上逃脫,才能繼續活下去。”
“……活下去?”
張奇的眼睛黯然失色,他反覆咀嚼著“活下去”這三個字,愈發覺得浣酒所言極是。
他只需要聽從浣酒的命令就好了。
他不需要思考。
想要變得安全,就應該去當一個頭腦空空的馬伕。
“是,主人。”
張奇徹底垂下腦袋,變成一具被操控住思想的傀儡。
浣酒無趣地搖搖頭,抬手隨意一揮,便將張奇從木枷上放了下來。
張奇癱軟如一坨爛泥。
如果他還擁有最基本的行動能力,他一定會不管不顧地爬向浣酒,卑微地親吻後者的腳背。
人類都是這樣。
只有祂的落羽是不一樣的。
處理完手上的事情,神明探出一縷神識,覆蓋住整棟小樓,輕易便鎖定了落羽的位置——
應當如祂之前所看到的那樣,正陷在祂的床褥裡熟睡吧。
神明為祂想象中乖巧安睡著的落羽愉悅地挑眉,然後在看見兩牆之隔那個房間裡上演著的情景時,猝不及防地震怒了。
祂的落羽居然被欺負成那樣。
而且。
除祂之外,怎麼可以有第二個人……
吻她?!
時間停滯了一瞬,所有景物褪去它們應有的色彩,變成沉悶的灰白。在兩人唇瓣即將觸上的一剎那,神明將他們強硬地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