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對於落羽的愛,也一定沒有他們表現出來的那麼多。
人間真真假假,就如此刻滿臉哀痛的醫生,誰能想到幾分鐘前他還在嬉皮笑臉,比起患者逝世的遺憾,他其實更慶幸於自己擺脫了一個大麻煩。
扶著落母出門,孫恆忽地心有所感。
他抬頭看向辦公室的窗外,恰巧看見落羽正飄在半空中,隔著窗玻璃向這裡張望。
與他的目光撞在一起,落羽怔愣片刻,然後抿唇笑了笑。
她向他揮手,無聲地比著口型——
拜託你了,再見。
孫恆也笑,避開其他人的視線,在背後向落羽比了個“OK”的手勢。
之後,辦公室闔上門,兩人就此別過。
最後的瞬間,孫恆無意間瞧見了落羽身後的那位存在。只一眼,他的脊背上就細細密密地起了一層冷汗。
於他而言,那是邪惡、是恐怖、是深淵。
於落羽而言,那卻是一片安心、溫暖、舒適的棲息地。
孫恆從未經歷過落羽所經歷的,他無法理解,也永遠不可能成為第二個她。但是,作為一名可靠的朋友,他會尊重落羽的選擇。
“接下來就是拉去火化了吧,你們準備把落羽埋哪兒?”真心實意地發問。
“咳、咳咳咳……”
落父卻是一口氣沒提上來,咳了個昏天黑地。
*
“啊,太陽……”
濃密的烏雲散去,秋日的午後,太陽依舊燦爛耀眼。
沒再繼續關注醫院裡的事情,也無心圍觀自己的火化和葬禮。懸在湛藍的天空,落羽閉上眼睛,昂起頭,任由陽光灑了滿臉。
“你不怕陽光嗎?”好奇地問向身後那位,“聽說吸血鬼都害怕太陽。”
祂無奈地笑,環住腰,把她擁進懷裡。
“我不是吸血鬼。”
“那你是什麼?”落羽睜開眼睛,維持著被從後背抱住的姿勢,順勢吻上祂的下巴。
祂現在倒像是個人類了,陽光將祂的頭髮照耀成暗金色,光影斑駁間,說祂是光明神都不突兀,誰又能想到,祂其實是位掌控著無盡黑暗、與血腥和死亡為伍的邪神呢?
但無論如何,都美麗極了。
彎著甜美的笑容,踮起腳尖,又親了一下。
“不要撩撥我。”祂警告道,暗示地頂腰,表示祂還惦記著之前被屢屢打斷的那件事。
不過兩人難得有這麼溫馨的相處時刻,祂不想粗糙地將其打斷。
“那你是什麼?”落羽固執追問,還變本加厲地捏了捏後者的臉,“說嘛……”這就是在撒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