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那邊怎麼說？”養父問。
公司，是說她就職的那家公司吧。難道是因為賠償金沒有談妥，所以他們才將她送回重症監護室，想要拖延時間。
“那邊說，不願意繼續承擔治療費用。除非、除非囡囡不在了，他們才願意掏錢，作為一次性死亡撫卹金。”
落羽聽見養母壓抑的哭聲。
“真是欺人太甚！”養父氣的一拍桌子，爆呵，“我們走法律程序，我們告他！”
“可那要等多長時間啊，我們囡囡，我們囡囡根本拖不起那麼久……醫院那邊一天天催的急，能借的親戚朋友也都已經借遍了……”
養母終於是說不下去，泣不成聲。
落羽愣住了。
不對啊，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她的養父母不是一心想讓她死，然後好從公司那邊獲取賠償金嗎？
為什麼，為什麼聽他們話裡的意思，倒像是無論如何也要救下她似的。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臥室裡養母還在哭，落羽沒忍住探身進去看了一眼，這一眼讓她什麼雜七雜八的想法沒有了，鼻子一酸，差點也跟著掉下眼淚來——
天啊，他們怎麼老成這樣？！
臉上滿是皺紋的溝壑，頭髮竟已經全部花白了。
時間哪有過去太久？她進入逃生遊戲之前，最後一次看見他們的樣子，分明還是滿頭青絲，神采奕奕。
“要不，咱把房子買了吧。”
“還有那些較常走動的親戚，問問他們，看能不能再借點兒。”
“可千萬不能放棄治療啊……”
“囡囡她，這麼多年……”又是一陣傷心的哽咽聲，“這麼多年，跟著我們……吃苦……”
再也聽不下去那對年邁夫妻愛子心切的交談聲，死死抓住身側趙翊的手臂，落羽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這就是你想讓我知道的？”
落羽問，她流著淚看向趙翊，大聲質問，“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趙翊臉上現出悲憫的神色來。
“就是你聽到的這樣。”他憐愛地笑著，“祂騙了你，祂不想讓你回來，所以故意擾亂了你的認知。”
“瞧，你應該回來的。”
“他們愛你，你死了，他們的後半生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