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他放下了疑惑。
“我尊重你的意願。”醫生站直身子,“手續辦理需要一些時間,如果感到累的話,你可以先睡一會兒。”
醫生離開了。
落羽繼續注視著蒼白的天花板,她很快感到困頓,不知不覺闔上了眼睛。
……
“聽得到我說話嗎?醒醒。”
是醫生的聲音。
落羽醒過來,身下的病床正在移動,有些許顛簸。
“希望你不要死在路上,那樣我可就麻煩了。”醫生微笑,他已脫下了無菌服,換上了白大褂。
落羽現在能看清醫生的臉了。
微卷的短髮,玻璃鏡片下褐色的眼睛,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眼角的皺紋隱約可見,笑起來很是和藹。
“正要把你轉往普通病房,那些年輕護士笨手笨腳的,所以我就親自效勞了。”
病床在走廊盡頭一轉,進入了專用電梯。
電梯間發出低頻的嗡嗡聲,平穩下行。
“你的父母已經在病房等待了,放輕鬆,和他們好好告個別。”
在醫生柔和的聲音中,電梯抵達指定樓層。
金屬門向兩側打開。
“好了,就快到了,就在第一個轉角的第二間病房。”
病床被推至轉角。
醫生笑著同落羽說:“我已經看見你的父母了。”
是嗎?
落羽豎直了耳朵去聽外面的動靜,她聽見兩個蒼老的聲音正在交談。
“落羽她怎麼,唉……”
“重症監護室的費用一天就要上萬,我們手裡的積蓄……”
“難道公司不用承擔責任嗎?落羽她再怎麼也是加班過勞,才不慎從樓上跌落的,而且也是因為窗戶玻璃年久失修……”
“公司那邊的意思是……不會承擔治療的費用,但是……願意一次性補償……”
“那點錢怎麼夠……我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女兒……”
……
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落羽驚訝於自己混沌的腦袋居然能從那幾句零碎的話語中拼湊出事件的真相。
比起她的生死,她的父母似乎更在乎公司的賠償。
一次性賠償——
與其拿錢去填治療費用的無底洞,公司更願意直接買斷一個死人的費用。
而她的父母也能從中受益更多。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她死。
……
不!
她偏不死!
醫生將病床推到了病房門前:“你們的女兒我已經把她帶來了。有什麼想說的話,抓緊時間吧……”
“謝謝您,醫生。”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婦女擦了擦眼淚。
落羽心灰意冷。
「結束吧,我要離開現實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