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比,她更情願死在荒誕古怪的逃生遊戲中,即使會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怪物吃掉,至少,她可以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渾身插滿管子,被動地等待死亡。
多麼的、無助啊……
“你醒了。”
一個穿著無菌操作服的醫生靠近了病床,他帶著眼鏡,儘管聲音溫和,但落羽還是能聽出他語氣裡見慣了生死的冷淡和漠然。
“你的父母來了,他們很想見你一面。”醫生說,順便檢查了一遍各類儀器面板上的數據。
“但這裡是重症監護室,他們進不來。”他繼續陳述,不是交流,而僅僅是單方面的陳述,“這裡的收費很昂貴,從你父母的穿著打扮來看,你的家境應該不算富裕。”
“而且……”醫生猶豫了一下,嘆氣。
“而且你繼續待在這裡,情況也不會好轉。你傷的很嚴重,雖然活著,但沒人知道你為什麼還活著。”
“你從五層樓的高度摔落,內臟幾乎全部碎裂。換做其他人來,怕是早就死上了一百次,但是你活下來了。”
他聳聳肩:“這可以算作一個奇蹟,一個脆弱的奇蹟。就像肥皂水吹出的泡泡,浮在空氣中,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破裂。”
“沒有人願意救你,因為大家都知道這種情況藥石無醫。如果一個不小心戳破了泡泡,他們更可能因此招惹上麻煩。”
落羽默默把偏向一側的腦袋轉回正中,無聲注視著病床正上方枯燥、單調的天花板。
醫生問:“你想最後見一見你的家人嗎?”
“趁著奇蹟還沒有消失,從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你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醫生盯著氧氣面罩下落羽那張蒼白的小臉,他那位年輕的助手說的對,她還那麼年輕……
但是,他已經在這間屋子裡見證過太多死亡了。其中最小的,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我其實不該說這些的。”他調整了一下眼鏡,“你需要知道,離開重症監護室,基本等同於宣告了你的死亡。”
“選擇權在你,如果你決定要出去的話,就連續眨三下眼睛;如果不出去,就連續眨兩下。”
落羽連續眨了三下,沒有半點猶豫。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父母的模樣,可是在聽見醫生提及父母時,她心中還是湧過了一陣奇異的暖流。
生理上的反應不會騙人。
她的父母一定很愛她,一定是這樣。
醫生愣了愣,似乎無法理解落羽為什麼會如此決斷地放棄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