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點嗎？”
“嗯，好多了，本來也沒事！”
他吃完早飯，問我:“借你家浴室洗個澡，渾身都是酒精味。”
“嗯，但我家浴室小。”
“沒事，我又不在裡頭跑步。”
他在浴室沖洗，我收拾廚具。我一邊收拾一邊想，如果是小區線路檢修導致的停電，物業應該提前張貼通告單，但我並沒有看到。而且我早晨出去倒垃圾，看到一樓住戶家裡的燈亮著，應該不是電路故障。
我突然想到之前跟物業公司大吵一架的事。小區物業管理差勁，垃圾不分類，不及時清運，綠化帶被侵佔，路燈經常損壞，停車位管理混亂，電梯還老出問題。
當初租房子時，租金相對便宜，但租房合同里約定，每年的物業費由租戶繳納，房東不承擔。
物業不作為，但物業費卻很貴，業主不滿情緒很高。很多業主沒有全額繳納物業費，我就是其中之一的租戶。我們這樣做，並不是差錢，而是逼迫物業主動作為。物業不整改，吊兒郎當，不負責任，憑什麼要交全款？
我反應過來，家裡隔三差五停電，八成是該死的物業搞得鬼，逼迫我把餘下的差額補齊。這麼下去，沒準還得給我停水。
“《民法典》明文規定，這種催交行為是違法的，不懂法的文盲，正好讓我抓到理了。”
所謂怕什麼來什麼。我刷碗刷一半，水沒了。
我站在浴室外頭，聽見程澈的咒罵聲，“鹿遠航，你傢什麼情況，停電又停水，我這一身泡沫，怎麼整？”
我腦補了一下畫面，覺得澀澀的，還很滑稽，有點想笑。
“可能跟我沒交齊物業費有關。”
“……”
“你看牆角有個水箱，我儲存了半箱水，你將就著用。”
“水很涼。”
“有個綠色的按鈕，可以加熱。它能存儲一部分電能，足夠把水溫升上去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沒有找到你說的綠色按鈕。麻煩你進來，幫我操作一下。我拿冷水沖澡，估計直接可以躺平了。”
“真麻煩！”
我閉著眼睛走進去，憑記憶摸索水箱的位置，結果摸到一個軟軟突出的東西，他打了我一下，說:“往哪兒摸呢？”
“誰稀罕似的……”
“你為什麼閉著眼睛？我又不是沒穿衣服，多此一舉。”
我睜開眼，他裹著雪白的浴巾，渾身溼漉漉的，頭上、臉上都是泡沫，像個雪人。
我找到加熱按鈕，它的綠色標識掉了，不好辨認。
“等兩分鐘，我出去了。”
水霧瀰漫，他站在我面前，散發著沐浴液的香氣。他低頭，直勾勾、含笑看著我，我想走，他卻用身體攔著我。
他的頭緩緩低垂，向我靠近，我猜出他又要做什麼，便狠狠踩了他一腳，他疼得咬牙切齒。
我冷笑，走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