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誰?哪個程總?”
“程澈啊!”
他露出一臉的疑惑驚奇,然後搖頭笑著說:“怎麼可能,他們沒有交往過,阿澈有陣子想學畫,我介紹婷婉給他認識,後來阿澈沒了興趣,她就不教了。他們,沒什麼交情。”
程叔叔也這樣講,是真話,還是在維護侄子?
“哦?但婷婉說,她交了男朋友,交往了兩年多,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事您知道嗎?”
“那是她的感情私事,她沒說,我也沒問過。每年會聚在一起幾次,都是一群熱愛藝術的朋友,聊的話題,也都是文學藝術。”
他的語氣坦然自若,不像是撒謊。
“那您有沒有察覺近兩年多,婷婉情緒上有什麼變化?”
他很認真地想了想,說:“作為一名文藝女青年,她有著豐富的情感,比較感性,重感情。你知道,她患有抑鬱症,情緒有時波動較大,有時情緒低沉,莫名感傷。”
“您認識她幾年了?”
“四五年了。”
“這兩年照著頭兩年,您覺得她有什麼變化?”
“更神經質、更敏感脆弱,也更深沉,你看她這兩年的作品,有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悲情的生命力,作品可以折射出畫者對生命的態度。”
“您的意思,她不排除有自殺的主觀傾向?”
“怎麼,你懷疑她不是自殺?警方出的通報,明確是自殺的。但我如果可以提前預測她會跳樓,怎麼可能放任不管?”他頓了頓,又說:“遠航啊,你們同住一個屋子,對朋友的關心還是不夠啊。”
我一直很自責,為什麼沒能及時發現她的異常,為什麼沒能好好保護她?
在人情冷漠疏離的世界,喧囂浮華,真假難辨,男人生存尚且不易,為了立穩腳跟都要苦苦掙扎,更何況是女性?工作壓力、情感壓力,是無形的殺人工具。朋友的意義,就是互相取暖,互相守望,一起走下去。
“程叔叔……”
我還要繼續提問,卻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男人,全副武裝,在看婷婉的畫作。我的心猛然一驚,是那個在地鐵站襲擊我的人。
他的注意力都在婷婉的畫上,沒有注意到我,我一直等待他再次出現。
我快步走過去,幾乎要與他貼在一起,他看到我,霎時慌了神,慌忙低下頭,轉過身子背對著我。
因為畫展在室內舉辦,他並沒有戴墨鏡,走近他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他的眼睛。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