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再耽誤您幾分鐘。”
“您還有什麼事嗎?”
“有沒有那個男人設計的作品?就是跟婷婉一起來店裡的男人?”
“我也記不得了,你們自己進來找找吧,都在牆上掛著呢!!”
店主仔細回憶了一下,又補充說:“他興致來了,倒也會自己設計一些作品,但用的是化名,我也記不清他的化名是什麼了。”
程澈仔細打量著店裡的物品,又抬頭認真看著牆壁上的版畫。
“鹿遠航,你過來。”
我走過去。
他指著一幅畫,說:“這幅作品,署名叫水流雲。”
“怎麼了?”
“叔叔常在文藝刊物上發表文章,署名就是水流雲。不久前,他來探病的時候,還給我看了他最新發表的文章,就是這個筆名。”
我看著他的畫,作為一個外行,我覺得作者繪畫水平很一般。程澈也覺得水平一般,他說:“畫得還不如我,我二叔就這水平?”
“老闆,這水平不行啊……”
“哎,還不是看婷婉的面子,他的原創,一直沒銷量。”
我們回到酒店。逛了一天,太累了,我舒舒服服洗了澡,正在烘乾頭髮,門鈴響起。
程澈站在門口,面色蒼白,表情痛苦。他用手扶著頭,無力地歪靠著門框。
“你怎麼了?”
“突然很難受,無數畫面在腦子裡閃過,頭很疼,也很暈。”
我把他扶到床上,說:“要不咱們去急診吧。”
“不用,自打失憶後,時常會這樣。”
“很難受嗎?”
他點點頭,額頭已經佈滿了汗珠。
我把他的頭枕在我的腿上,慢慢輕揉著他的太陽穴,又點燃了薰衣草的薰香。
他的身子很冷,一定是在滑雪場累到了,晚上下雪時走在街上又著涼了。怪我了,忘了現在的他,免疫力極其低下。
“怎麼才能幫你,程澈?”
“陪我說說話就行。”
“不嫌我煩嗎?”
“嫌,但沒有別的選擇對象啊。”
“……想聽我說什麼?”
“說說咱們小時候的事,說說我怎麼追上你的。”
我幫他回憶,童年的純真時代,美好的友誼,長大後的重逢,我的誤會與偏見,還有,他怎麼用真情與痴心化解了我對貧富差距的恐懼不安,還有我們同居的溫馨幸福。
他安靜聽著,身體慢慢放鬆舒緩,不再那麼難受。
“好多了。”
“程澈,我很想你,希望你快點回到我身邊。”
他坐起來,看著我,眼神不再冷冰冰、有距離感,他的手動了動,想抬起來撫慰我,但終究還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