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湛想了想,眼睛一亮,說:“我記得他提起過一個野魚塘,離家很遠,他出去辦事時偶然發現的,說是個釣魚的好地方。”
“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不知道。但他是坐29路公交車,沿途中看到的,有一天他去開發區分院看病,返程途中看到的……”
我們查了查公交的路線圖,沿途基本都是商業街和住宅區。
“這裡……”程澈指了指其中一個叫“秋窩”的地方,說:“我記得它是一個村的名字,位於開發區某鎮,當初鎮政府打算在這裡建公園來?”
我也有印象,說:“有陣子市民是這麼傳的,說要建造一個大的溼地公園,後來鎮政府發出公告,並沒有建設的政策和計劃,可能中間有什麼事吧。”
“只有這裡,才有可能坐車見到野魚塘!”
程澈開車,帶著程湛一起去,我有些不放心,說:“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
程澈一把拉住我,淡淡說:“你笨手笨腳的,去了也是添亂,我去吧。”
我不服氣,說:“我哪兒笨了?”
“哪兒都笨。”他穿好羽絨服,說:“在家裡等消息吧。”
“家?我在哪個家等消息啊?”我明知故問。
他聽出我在下套,沒上當,笑著說:“我家。想吃什麼自己拿,反正你也知道好吃的放在哪裡。”
我一個人在家裡轉悠,當初離開時,我只拿走了部分屬於我的物品,其餘的我跟他講,不要了就直接扔了。
但我發現,他並沒有丟掉,比如我買的暖色調的床品和窗簾,他並沒有換掉,他一個人住時,都是冷色系,確實有高級感,但少了人情味跟溫馨感,我們同居後,都給換了。
他喜歡簡約,家裡除了綠植,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擺件,屋子沒有溫度,冷冰冰的。我住進來以後,添了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小擺件和小掛件。
冰箱上依舊貼著各種花花綠綠的貼紙,沙發上依舊擺著卡通抱枕,床頭可愛的玩偶們靜靜看著我笑。我走進衛生間,空氣裡彌散著淡淡的香氣,是我買的香薰的味道。
我欣喜一笑。
他很晚才回來,臉色不好。
“程俊義找到了嗎?”我揉揉沉重的眼皮,打了個哈欠。
“嗯,找到了屍體。”他顯得很疲憊。
“他死了?!”我瞬間睡意全無,特別清醒,心跳忍不住加速。
“對,在一片無人看管的野魚塘裡,被電死了。”
“電死了??怎麼會……”
“他的釣魚線碰上了高壓電線,當場死亡,人都被燒焦了。”他露出不舒服的表情,可見程俊義死得多麼慘烈。
我總覺得不對勁兒,這個節點才突然反應過來,說:“不對啊,天氣才要轉暖,乍暖還寒時候,河裡的冰還沒化徹底呢,怎麼釣魚?!他這個季節,釣什麼魚?”
他看著我,沒說話。我在他的眼神裡,明白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