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阿姨說醫院提供的餐食沒味,饅頭很硬,湯水像刷鍋水似的,雞蛋羹帶著腥味。她什麼也吃不下,但又覺得餓。
“叔叔阿姨,想吃什麼,我去買,或者我回家做了送來。”
“怎麼好麻煩你?”阿姨倒是挺客氣。
“沒事,空腹久了,犯了低血糖,更難受。”
“遠航啊,我們一向吃得比較清淡,但這會兒嘴裡淡淡的,想吃點有滋味又清淡的,要不你受累看著買點帶回來?”叔叔笑著說。
“行,我知道了。”
我趕緊開車回家,冰箱裡我存了一罐之前熬製好的雞湯,我用這雞湯做了時蔬雞湯麵,家裡還有我之前做的茶葉蛋。
麵條放久了不好吃,我裝進保溫壺裡,開足馬力火速趕回醫院。
阿姨聞了聞麵湯的味道,眉目舒展了很多,她嚐了一口,露出淺淺的笑意,看來很合她的胃口。
叔叔阿姨吃了不少,吃完叔叔還豎起大拇指誇讚說:“遠航啊,這雞湯麵做得十分地道,雞湯濃郁香美、回味悠長,麵條也綿軟絲滑,是你做的?”
“對。”
“你的廚藝真不錯啊。”
看到叔叔笑逐顏開的樣子,我總算鬆了一口氣。這對老人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伺候,挺容易滿足的。
十月金秋,樹葉色彩斑斕,明黃、金橘、焦糖色混雜在一起,把城市裝點得像一幅油畫。
一大清早,我陪著兩個老人在醫院的小公園散步、曬太陽,腳踏在滿地的落葉上,沙沙的聲音,特別治癒。
鳥兒在地上悠閒地啄食,我們走過,它們撲閃著翅膀飛到半空,像一個個漂亮的精靈。
湖水湛藍,像絲滑的綢緞,靜靜流淌,陽光照射下來,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五彩閃耀的碎鑽,又像點點繁星墜落人間。
阿姨拿麵包屑喂鴿子,叔叔安靜地聽醫院廣播裡的早間新聞,這畫面溫馨靜好,我偷偷拍攝下來,等程澈回來拿給他看。
一週後,經過國內權威專家的救治,杜詠澤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不幸的是,即便採取最先進的手術技術,但他受傷太嚴重,腰椎損傷,下肢神經完全失去知覺,肌力為零,留下了殘疾。從此以後,他只能坐在輪椅裡度過餘生了。
深情的人,上帝也不會眷顧。
我心情不好,滿臉陰霾。
程澈拽住我的手。
“遠航,詠澤的事,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相信他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如果他們夫妻註定有一個人要受傷承受痛苦,他寧願是他自己,再給他一次十次機會,他還會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