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承接一個校園霸凌普法小課堂欄目，去所屬轄區的中小學進行普法宣講，主辦單位是街道辦司法所和當地婦聯。
我是負責婚姻官司的，原本不參與這次宣講活動，但負責宣講的韓律師突發狀況住院了，人手不夠，我被拉去充數，臨時惡補了這方面的法規政策還有典型案例。
入夜，我還在伏案苦讀，程澈過來給我揉揉肩膀，說：“這麼用功？”
“嗯，在看校園霸凌方面的文章，你看，霸凌者不滿16週歲，不受刑事處罰，只是嚴加管教，所以才會有這麼多霸凌事件，犯事成本太低。16歲，天啊，古代人16歲都當爹當媽了，男人都建功立業了，放在現代，還是無知的小孩子。”
他說：“涉及法律都是事後了，關鍵還得在事前，家庭教育、學校教育還有教育部門、司法部門都得聯動起來。法律宣講是一方面，思想教育才最重要。”
“嗯，我查了有關的法律，還是不夠完善，沒有健全的、針對性強的、懲罰力度大的反校園暴力法。”
“這是什麼？”程澈隨手翻閱桌子上的一本資料。
“真實案例。某某年，有個孩子被高年級同學長期霸凌，受盡了欺辱，當時的班幹部、班主任、年級組長都視若無睹，那是個只關注成績的年代，認為孩子打鬧鬥毆都是正常的。”
“長期的委屈、害怕、抑鬱、憤懣，讓孩子無法消化排遣這些負面情緒，他採用了極端的手段，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在一個看似平常的日子，偷了醫生的手術刀，將欺負他的人，全都殺死。”
程澈認真閱讀當年震驚全國的案例，仔細看了很多遍，甚至上網查了有關這件案例的其他材料，包括事件當事人的採訪，殺人方法，後續的處罰結果、當事人的心理治療等等。
他說：“遠航，我覺得這個案例到了最後，殺人的，已經不是那個被欺負的孩子了。”
“什麼意思？”
“看他事後的採訪，說話語氣、邏輯思維、認知水平，都跟家長老師形容的人，不一樣，完全不是一個人。”
“不是說，磨難可以使人迅速成長嗎？”
“你看這裡，他父母跟媒體說，孩子有恐血癥，見到血就害怕甚至昏厥，不敢打針抽血，有時流鼻血都會嚇得哭鼻子，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殺害他人？醫生也對孩子做了檢查，確診恐血癥、暈血症。但那些人，也確實是這個孩子殺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就算長期被霸凌，導致了決絕的心理，想要殺人報復，也不會採取直接又血腥的方式，畢竟恐血癥無法治癒。而且你看，當年案發的現場報道，寫清楚全部一刀切斷頸動脈致死，沒有反覆切割，一刀斃命，穩準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