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說：“你的意思，殺人的是他的另一個人格，他衍生出的第二人格，是個醫生？”
“嗯。我看過有關這個孩子的報道，他曾經出過車禍，是外科醫生救了他，他立志長大了也要做一名外科醫生。像廖教授說的，人在遭遇危險、創傷、痛苦時，迫切希望有個人出來保護、拯救自己，從而分裂出另一個人格。”
“但，他沒有實際操刀臨床過，就算衍生出外科醫生的第二人格，真的可以熟練利用手術刀殺人嗎？”
程澈打開那篇介紹事件主人公的文章，這個作者很有同理心，不僅把這個被長期霸凌的孩子家庭背景、成長環境寫得很詳細，甚至寫出了他長期遭受身體與心靈雙重創傷，內心的委屈、驚恐、壓抑、苦楚，代入感非常強烈，讓人讀罷對孩子的遭遇更加同情包容。
“你看，介紹孩子家庭關係時，說到孩子的外公就是外科醫生，還是有名的專家，某領域的領軍人物。我特意搜索了他的名字，有很多關於他的文章，我點開讀了幾篇，有一篇文章很有意思，你看看。”
我照著他手指的地方，輕輕讀著：“為了苦練技術，業餘時間利用腹腔模擬器進行手法練習，甚至抓緊一切機會磨練技術，比如用手術刀給家裡孩子剝葡萄皮、取核，訓練精準能力。”
“也許，外公的做法，小小的他看在眼裡，如果家裡有人體模型，他看多了，也會記得人體組件的位置，也許外公某個操作練習的瞬間，不經意被他看到，儲存在腦海裡。”
“你說得對，他殺人時，已經是第二人格了。”
“嗯，事後警察審訊，孩子一問三不知，警察以為他是故意的，現在看來，或許第一人格真的不知道案發經過，兩個人格記憶也是獨立的。”
“哎，你都快成專家了。”
“沒辦法，程湛還會有危險，必須儘快揪出二叔的次人格。”
“你有什麼主意嗎？”我問。
“引蛇出洞。”
“拿程湛當誘餌？”
“對，這是他主動提出來的。”
“那可是你親弟弟，有個三長兩短，你承受得了？”
“所以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得儘快找出二叔的第二人格，看看他是何方神聖。”
“難啊，你二叔也是個聰明人。除非，趁他不備，直接敲暈了，拉到廖教授那裡做深度催眠，喚醒第二人格。”
“嗯，也許最簡單的，就是最有效的辦法。”
“你來真的？”
“對，就按你說的辦。”
話音未落，他突然雙手抱頭，表情極度痛苦，弓著背，身體扭動。
“程澈，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