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詠澤的案子,進展還算順利,前期基礎材料、證據收集、起訴狀成稿均已準備就緒,下一步是法院立案。
一個月左右的訴前調解期。
杜詠欣來律所找我時,我正忙得焦頭爛額。她在接待室耐心等待。
工作忙完,我們去了律所旁的咖啡廳。
“謝謝你,杜小姐。”
“不用謝我。我跟程澈,原本就打算找個合適的機會,跟父母攤牌。詠澤說得對,紙包不住火,假的就是假的,謊言遲早要被拆穿,還不如我們自己積極主動一些。”
秋日的暖陽透過窗子,照射在她頭頂,彷彿給她加了一層柔美的濾鏡,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雙方家長一定氣炸肺了吧。”
“程家我不清楚,我家確實有點雞飛狗跳,主要事發突然,程澈與我先斬後奏,沒有提前跟他們彙報。”
“他們,罵你了吧。”
“嗯,主要生氣我跟江念非的事。”
江念非?那個與她熱戀的男人。
“念非與我,家境懸殊。他們心裡最理想的女婿,就是程澈。但我態度很堅決,一開始偷偷摸摸的,現在這樣,我反而不怕了……真愛可以讓人變得勇敢。”
“杜小姐……”
“你叫我詠欣就行!”
“好,詠欣……你覺得,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能有好結果嗎?”
“用心試試才知道,人活著,應該真心愛一次,我願意相信,結果是好的。程澈的想法,也是一樣。”
也許恰恰因為他們都是有錢人,才有底氣去賭一場真愛。賭輸了,隨時可以從頭再來。
不食人間煙火,才渴望人間煙火。那些在柴米油鹽醬醋茶裡苦苦生存的人,他們也羨慕所謂的“高處不勝寒”。
“我沒想到,他在新聞發佈會上,會突然宣佈你們分手。”我說。
“不宣佈,你就危險了,他是為了保護你,當機立斷。你知道,他要承受多大的壓力,比我承受得多太多。他要面臨的,是雙方父母的指責。”
我何嘗不明白?
“他跟我說過,心裡一直喜歡一個人,是他的小學同桌,童年女神。雖然後來轉學分開,但他一直思念著她,總想著有一天還能遇上。他從小學開始,就暗戀她了。他說,她是童年時光裡,唯一對他好的人。”
原來那麼早,真的那麼早。原來真的有人,在物慾橫流、喧囂紛擾的環境裡,努力保持純粹的初心,默默等待,靜待花開。
我一直覺得,一座城,一群人,什麼都有,就是沒有真心。真心像天上的星辰,夢幻卻又遙不可及。
“遠航,你的心理防線設置得太緊了,你會很辛苦,對方也會很辛苦。”
“社會複雜,人心多變,不自我保護,還指望誰來保護?童年時期,大家都是孩子,對感情懵懵懂懂,一知半解,那時候的喜歡,做不得數,過家家似的。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真心難求,也不敢奢求。詠欣,我沒有底氣賭,也沒有勇氣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