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我已經不糾結你能不能恢復記憶了,反正不管什麼狀態下的你,都註定是我的囊中之物。”我甜甜地笑了,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
“咱們小時候的事,你說的那些童年回憶,我都忘了,對我來說,是最大的遺憾。”他輕輕嘆息。
“大夫說你這種情況屬於不可逆,恢復的可能性非常低。”
“我之前搜索了一些相關的文章,國外有個學者研究證明,外界手段干預可以喚醒深藏的記憶。”
“什麼手段?”
“深度催眠,做心理干預。但難度非常大,需要專業能力超強的催眠大師。可惜我並不認識這樣的人。”
“我同學洪查理,也許能幫你。”
“幫我媽做心理治療的人?”
“對,阿姨的抑鬱症、焦慮症,是不是緩解很多?”
“嗯,之前確實有效果,但馬鳳心的事,程湛牽扯其中,她又開始睡不著覺了。”
“這個事,只能自我調節,放平心態。我跟他預約個時間,讓他幫你試試。”
“好。”
正說著,程澈的手機響了。他的面色凝重,說:“程湛受傷了,咱們趕緊回去。”
程湛是為了救程母受傷的。
廚房角落裡放置的液化氣罐,橡膠軟管老化,氣罐爆炸,虧著廚房當時沒人,但劇烈的衝擊波震碎了大廳連接廚房通道的玻璃門,當時程母就站在玻璃門前,危急時刻,程湛義無反顧衝過去,用身體擋住了母親,替她承受了強烈的衝擊力。
這就是親情,母親對兒子可以捨生忘死,兒子對母親也是一樣。他們兄弟,都是有情有義的人。
我腦子裡閃現一個詞,命中註定。
當某種關係一直無法找到改變的突破點時,現實會給你一個突破點,讓關係打破僵持狀態。
程湛骨子裡,如我所想,住著一個善良又脆弱偏執的靈魂。跟程澈流淌相同血液的人,怎麼會壞呢?
程母一直守在治療室的外面。這個年紀,哭泣的時候,依舊梨花帶雨,楚楚動人,讓我聯想到程湛身上那種憂鬱的破碎感。論氣質,程澈偏像父親,程湛偏像母親。
程湛搶救後被推入觀察室,兩個老人走進去,陪伴小兒子。希望經歷生死一刻,他們可以消除心理芥蒂,骨肉團圓。
折騰一宿,我跟程澈去食堂簡單吃口飯。他沒什麼食慾,只喝了幾口豆漿。
“在擔心程湛嗎?”
他搖搖頭,說:“程湛出事,我竟然在我二叔臉上,看到一絲淺淺的笑,我一度認為,是我眼花了。雖然他在爸媽面前,表現得很焦急,但他的眼神,怎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