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那時候殺了君宴,也就不會有今日這一戰。
說到底,他心裡恨。
恨君宴天賦之高,強過他們所有人!
恨君宴如此高的天賦,卻還能覺醒神脈!
恨君宴實力之強,以一敵六卻能活下來!
恨君宴運氣之好,竟然沒有死在空間風暴中!
君宴彷彿受到天道的偏愛,而他們就像被天道遺棄的孩子。
三千兩百多年的苦修,他一刻不敢懈怠!
可他停在渡劫期整整九百年,都未尋到飛昇契機!
師父與他說,渡劫期在大陸上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強者,可以開宗立派。
問他可要下山自立門戶。
師父教他不必強求飛昇機緣,修心亦是修行。
可他不甘心啊!
渡劫期最多不過萬載壽命,若是無法飛昇,萬載之後他將變成一抔黃土,這麼多年的修行成了一個笑話!
所以他一直等,一直等。
終於讓他等到了!
只要奪取了君宴的神脈,他就可以飛昇!
師父卻要阻止他!
不惜以命相護。
其他五位師弟也面臨和他一樣的困擾,他們也想要君宴的神脈,突破飛昇。
一夕之間,聖天大陸極負盛名的正道之首,成為了人人嘲諷鄙夷的對象。
同門相殘,欺師滅祖,少主墮魔。
樁樁件件,都是正道所不恥之事。
眼下,故人重逢。
沒有情誼,只有恨。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君宴與他對視,神色莫名,忽然間開口:“大師兄,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嗎?”
大師兄身子輕顫了一下。
第一次見面……
那時候他已經快要突破到渡劫期,作為正道魁首,他意氣風發。
師父牽著小君宴上山,她那時很瘦弱,臉上髒兮兮的。
大師兄蹲下身子,用手帕替她擦臉,還從懷裡掏出一包蜜餞遞給她。
害怕嚇著小君宴,他連說話都輕聲細語的。
他說:“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君宴那時候沒有七情六慾,她感受不到太多的,只覺得蜜餞很甜,是她從來沒有吃過的東西。
就因為這一包蜜餞,她後來偏喜甜食。
六位師兄在她幼年時,總是從山下帶各種好吃的回來,變著法哄她開心。
但她也不知道開心是怎樣一種情緒。
大師兄便告訴她,人開心的時候就會笑。
所以後來每次她收到師兄們的禮物,儘管內心毫無波瀾,但也會露出甜美的笑容,以此來表達她的開心。
這都是很久遠的記憶了,久到兩人回憶起來都覺得有些陌生。
大師兄喉嚨有些乾澀:“是我失了初心。”
飛昇幾乎成了他的心結。
現在想想,師父說得對,修心也是修行。
他不能飛昇也許並不是資質的緣故,而是他早就偏離了修行的初心。
他若是能聽師父的,在大陸上開宗立派,好好琢磨鍛鍊一番心性,沒準在壽數將盡前飛昇。
現在,一切都晚了。
他緩緩閉上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淚:“動手吧!”
修行到了他這境界,若是死亡,便是真正的死亡。
魂飛魄散,身死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