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終究是要面對的。
君宴點點頭:“行!我既然收了你的錢,這就是你的權利。”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知道死因後你得立馬去地府報到,不要試圖復仇給我惹麻煩。”
林寒猶豫了一瞬,最終點頭:“好!”
君宴沒有使用交通工具,現在是夜間,她只要飛得高一些就不會被人發現。
她帶著林寒來到一棟高檔別墅裡,豪華的床上躺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呼吸平穩,睡得很香。
林寒抬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又看看床上的少年,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起伏的胸膛。
彷彿能透過少年的皮膚看見裡面那顆強健有力的心臟。
“那是...我的心臟。”
君宴點頭:“他是呂嚴升的兒子。”
林寒身上的氣勢忽然大漲,隱隱有轉變成厲鬼的跡象,房間裡的物品都抖動起來。
然而下一秒,那些物品又重新歸於平靜。
林寒像鬥敗的公雞:“十年前,呂嚴升來到我們孤兒院實地考察,而後捐贈了第一筆善款一千萬。”
“這一千萬對於他而言也許不算什麼,卻讓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讓我們有學上,有飯吃。”
“此後他每年都會匯一千萬到孤兒院,院裡不少身負重病的孩子都是靠這筆錢救命的。”
“院長常和我們說,呂先生是大好人,將來我們如果出息了要好好報答他。”
“我記得的,我都記得。”
“所以我做了演員之後掙到的每一筆錢,我都會拿出一部分捐贈給院裡,一部分捐贈給呂嚴升成立的慈善基金會。”
“可為什麼是我?”
“憑什麼是我?!”
“我那麼努力地活著!我只想要好好活下去!”
“為什麼……活下去……這麼難……”
林寒沒有實體,原本是漂浮在虛空,此刻卻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然而,他沒有眼淚,鬼是不可能流淚的。
也許是因為那顆心臟的緣故,熟睡中的少年眉頭緊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起來,看到立在他床尾的君宴,愣了一下:“姐姐你好漂亮,你是仙女嗎?”
君宴沒有說話,她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林寒身上。
林寒現在的狀況很不穩定,隨時都有可能化身厲鬼。
少年順著君宴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到。
但是在他視線落在那一處的時候,心臟會劇烈抽痛。
他緊緊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臉色煞白,他望著林寒跪著的方向:“是捐贈心臟給我的哥哥嗎?”
君宴回頭:“你能看見?”
少年輕輕搖頭:“只是看著那個地方的時候,心臟會痛。醫生說過,是一個剛去世的哥哥給我捐贈的心臟。”
君宴無言,少年並不知道他的心臟是如何得來的。
林寒與他對視,他不是陳河也不是謝蓁,他連厲鬼都算不上,無法在人前顯現身形。
雖然他無比憎恨呂嚴升剝奪了他活下去的機會,但眼前的少年身體裡裝著他的心臟,一顆跳動的,活著的心臟。
他的死已成定局,就算殺了少年,他也不能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