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程十鳶才收回視線,目光重新落在羊皮紙上。
“母皇!”
穿著藕荷色紗衫的少年跑了進來,面上的輕紗晃盪。
少年眉眼帶笑,哪怕半遮掩面容,也能透過其出塵的眉眼窺見其天人之姿。
在凰鈺國,未婚的男子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
見到自己的孩子,程十鳶眼裡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你這是又偷跑出去玩了?”
語氣帶了點責怪。
程子棲完全不怕,笑嘻嘻地坐到她身邊,撒嬌道:“母皇,宮裡太悶了,可無聊了。再待下去,兒臣都要長蘑菇了。”
程十鳶無可奈何敲了敲他的腦袋,語重心長開口:“你貴為皇子,成日拋頭露面像什麼樣子。當心日後嫁不出去。”
這話也不過是說出來嚇唬嚇唬他,這天下誰不知三皇子最受女帝喜愛。若是能娶到他,就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少年聽到這話不開心地皺眉,嘟囔道:“兒臣才不要嫁人。”
程十鳶哈哈大笑,也沒把他這話放在心上。
“常勝將軍回來了,你可願意見見她?”程十鳶不經意開口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程子棲立馬搖頭,“兒臣才不要見她,她肯定長得很醜。”
程十鳶訝然,他這是從哪裡得出來的結論?
就書愛卿那張臉,鄴城第一美人恐怕能不能媲美。
程子棲完全沒有注意到母親複雜的眼神,自顧自接著說道:“她還那麼花心,天天往南風館跑,兒臣才不要嫁給這種人。”
這點女帝倒是沒有反駁,“女人嘛,年輕時花心很正常的,再過幾年 她就會收心的。”
“不要,反正兒臣不要。”
“……”
將軍府。
將軍對那個小郎君不一般,幾乎整個將軍府的人都知道。
春華院原本是給正夫住的,將軍卻直接讓易禾住了進去,由此可見他在將軍心中的地位。
小楠是被書妤派來伺候易禾侍從,他身子還沒有完全好,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將軍賞賜了不少補品,說是給那位公子補身體。
此時小楠就端著燉好的燕窩朝著春華院走。
看著將軍又是給易禾獨院,又是賞賜珠寶,小楠心裡難免豔羨對方。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腳邊的草叢一閃而過個黑影,小楠嚇了一大跳,手裡的碗差點脫手。
他沒看清,還以為是老鼠什麼的。
黑影躥得很快,一下子就沒了影。
“小楠。”
聞聲小楠回過頭,就看見穿著單薄裡衣的易禾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易禾的臉色蒼白,眉眼依舊昳麗驚豔,這隱隱的脆弱感反倒讓他惹人憐愛。
望著對方漆黑的眸子,小楠有一瞬間頭皮發麻,從心底生出一絲畏懼。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明明易公子就是一副病弱的樣子,他為什麼會覺得畏懼?
小楠甩甩頭,把自己荒誕的想法拋到腦後。
“公子,這是將軍特意給你準備吧,還熱乎著呢。”
易禾彎唇輕笑,耳根子在聽到‘將軍’二字就漫起緋色。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