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心而論,我已經做得很好。
面對感情中出現的問題,我不比別人輕鬆,只是剋制了自己的崩潰,才能做到溫和地去與她討論的。
我希望,藉此可以柔性解決掉我們之間的問題。
即便你輕視我,覺得我幫不上什麼忙,也應該告訴我。
愛妻稍顯猶豫,搖搖頭說:“沒有啊,沒什麼麻煩呀,你啊,就別操心了,我沒問題的,最麻煩的時候已經過去,我可以處理好的。”
她不想說,我也就問不出來。
只說生意上的一些小事。
但我聽得出,她的確是遇到了麻煩。
或許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別人的手裡,被脅迫,才作出的妥協,否則用不著拼命拉銷量的,記憶中,她骨子裡的傲氣一點不比我少,家境又不差,怎麼會屈身於賺錢呢?
從前相安無事,她自然能慣著我,現在獨自支撐,所以才會開始重新思考婚姻關係吧?
我拿不準,輕聲說:“佳怡,這些年,你,會不會覺得,我沒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讓你很孤獨。”
“不會啊,你做得很好了。”
妻子如同話術般的回答,讓我覺得很沒意思。
她稍有停頓,又說:“我知道你盡力了,會好起來的,我願意一直照顧你。”
這句似乎是真的。
如果覺得愧疚,是否應該放手祝福?
悶聲飲完一罐軟飲。
暗下決心,一定不要這樣下去了,過去的相處關係太脆弱,經不起人生波折。
我要強勢接管妻子的人生。
以後,佳怡的事情有我做主,佳怡的困難有我擋著,誰要敢欺負佳怡,就是與我做對,佳怡想要的一切,我都會親自滿足——如果婚姻能夠延續下去的話。
是夜。
睡到凌晨三點,我在重疊的噩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彷徨面對夜的黑。
第二天,妻子照常去上班。
我打了個電話給老鄉,說了在房間垃圾桶裡的意外發現的事情。
“當然,也可能是眼花了,我不明白家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阿力,只有你知道我的事,我現在只能跟你說,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政哥,你要聽實話嗎?”
“對,說實話。”
手機的另一端,阿力沒有磨嘰,一如既往地直接。
“這有啥可說的,鐵定把哪個野男人帶回家了,你去補課,一天都不在,這麼好的機會,她怎麼耐得住?”
我頗為不爽。
“難道就不能是受人威脅了,或者她自己用的,家裡沒有外人來過的痕跡,或者……一些意外巧合,如果像你說的,她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
“啥威脅啊?”
阿力不無諷刺地說:“哪有那麼多狗血,她沒準只是心虛,你都不知道,現在的很多女人玩得有多花,別談感情,真的,談感情就輸了,有錢要啥沒有,要我說你也別怪她,人就是這樣,但是她做初一,你做十五,她做出了對不起你的事,你也可以……”
“可以了。”
“啊?我沒說完呢。”
“可以了,我想想。”
電話掛掉,我明白阿力想說什麼。
不用他教我,這種家庭互相傷害、爭奪財產的老套劇情,我看過幾百部,我懂,只是在想,佳怡未必沒有苦衷呢?未必沒有不知曉的情節。
連日的相處,我很難否定她對我始終如一的心意。
相信感覺,還是相信未完全展現的“事實”?
平靜地,又過去了三天。
迎來了新的一次家庭團聚。
跟老婆去孃家。
岳父林健社,和他的伴侶許蘭心同住,在城市中心的高檔社區。
許蘭心以前是林健社的秘書,在一起後一直也沒有領結婚證,不過夫妻之實已經是眾所周知,還把社區超市全部交給許阿姨打理,在家中的地位恐怕比林佳怡還要高了。
這一家子的成分也簡單,林佳怡是獨女,林健社膝下無子,所有的資產最後只能給佳怡。
不過,他跟許蘭心一起很久了,說來也奇怪,沒要孩子。
餐桌上,六個人。
岳父,林健社。
準岳母,許蘭心。
愛妻,林佳怡。
我,李永政。
父親,李強。
母親,劉欣悅。
孃家的好酒好菜招待,和一副趾高氣昂的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