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包廂的門。
老鄉阿力打了個酒嗝,追了出來。
“政哥政哥,你沒事吧,你先別急,還不一定呢,她還不一定真就想馬上跟你分,還有機會……”
忽然很討厭他的直白。
走出凱撒皇宮娛樂會所的大門。
我很是不爽,說了句:“你剛才在裡面玩得挺開心。”
阿力拍大腿說:“媽的政哥,花了那麼多錢,不玩白不玩啊,我在幫你教訓那兩個婊子,能讓她們白拿?沒叫她們跪式服務就不錯了,哥,越是這種時候,你越得冷靜,否則就徹底輸了,要我說,你千萬得繃住,小弟給你個建議,先別拆穿,與其徹底玩完,不如忍辱負重……”
“怎麼忍?換你能忍嗎?”
我的傷心處,一是妻子真拿離婚來說事,二是她有點被欺負了,應該摔門就走的,為什麼要忍受這些鬼的作弄,很煩。
阿力大聲叫道:“我能忍啊,真能!不忍怎麼報仇,你有沒有看到之前有個新聞,婚禮現場新郎把新娘的出軌視頻放出來,那叫一個勁爆,簡直解氣……”
我揪住了阿力的衣服開罵:“別拿那些綠茶跟佳怡比較,佳怡沒做對不起我的事,把老婆的出軌視頻放出去丟人,也叫報仇?你是不是有大病?”
阿力見狀,馬上賠笑改了口:“嘿嘿,我就打個比喻,報復方式有很多,可以再想想,總之我建議不要鬧翻,對我們不划算的。”
“我們?什麼時候成‘我們’了?”
“你,哥,對你不划算,咱倆的關係,我一定支持你,咱不能輸,你剛才也聽到了,她都開始找律師諮詢了,這事九成九是真的。”
阿力雖然說話難聽,但也沒什麼錯,對我也不會一味地同情和說些無意義的奉承。
我清楚,就我現在這個狀態,真到了佳怡要分手的時候,可能會很慘。
一肚子的憋屈,不想多言。
“回去吧,不用跟著我了。”
“你真沒事吧?要不送你?”
我頭也不回地上了的士。
到家的時候,大約是晚上9點。
買了一盒香菸,開了十幾瓶酒,紅的黃的綠的白的。
坐在家二樓的露臺上。
這套兩人的躍層大豪宅,高層的風景獨好、視野開闊。
露臺上種著幾株綠植,愛妻在家裡擺了許多高級盆栽,她說對身體好。
現在,她成了這個家裡最濃重的一抹綠,對我的心臟達到了致死量。
過往的日子裡,我曾多次俯瞰這座繁華城市的夜景,從未發現,燈火闌珊,其實一點都不美好。
天空很低。
遠處的霓虹暈開,拉長成流光溢彩的線條,在我的眼眶裡,浸溼了一滴淚,暈成了一幅畫。
回想這幾年。
妻子,林佳怡,一直是我唯一的支撐。
每次我生病,就是半條命,吃藥的劑量總要非常講究,因為大多數抗生素、強效藥物,對於腎功能不全的人都是嚴重的摧殘,很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身體的不適影響著我的生活。
我一直在假裝沒關係,有你就別無所求。
每每在你面前垂頭喪氣,你總是一副知足的樣子鼓勵我,因愛而歡,不必世俗。
還以為,這些都是真的。
我本來是名校高材生,會有大好的前程的,起碼不至於無所事事。
林佳怡。
我好像看不清你了。
這幾年的生活,愛妻是我的全部。
今夜,我的人生在一瞬間不復存在。
多年前我意氣用事所做的選擇,是否還值得?我甚至可以不怪林健社酒駕撞我,但你這麼騙我,真的不行。
喝下一瓶酒,點燃一支香菸。
一個勁地猛抽。
都說抽菸對身體不好,可是不抽我心裡難過啊,一顆無處安放的破碎的心。
十點鐘。
愛妻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