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拿起杯子慢飲,順手把錢也收了,才恍然想起似的說:“我記起來了,她說‘好好地離啥婚啊,麻煩死了’,趙總說‘你們不是還沒有孩子嗎,有啥麻煩的’……”
我聽著小惠的複述。
面對挑撥,佳怡卻沒有明確的反駁。
她說:“沒孩子也麻煩啊,好多手續要辦,哪有功夫折騰。”
趙總說:“怕財產分割出現問題啊,別怕,我給你介紹個律師,專打離婚官司,包你讓他淨身出戶,沒準還得陪你一大筆,大不了我補償你咯,嘿嘿嘿。”
“哈哈哈,人說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趙總你也太毒了,得罰你喝三杯。”
到這兒,佳怡應該是不想聊了。
我不確定,因為我沒有親眼所見。
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耳聽,都只有一面之詞,這兒的小姐又很會添油加醋。
我不相信!
小惠越說越來勁,越描述越“形象”:“那女的老有手段了,不就敷衍嗎,吊著人胃口呢,真行,憑我的直覺,她是真想離婚,我看出來了,她談起家裡那個的時候,有些哀怨,應該是過得不怎麼如意……”
“行了,這個話題跳過。”
我心情抑鬱。
拿起酒瓶兀自飲。
阿力饒有興致地問道:“他們就光喝酒,沒玩其他節目了嗎?”
小惠想了想說:“其他……也有,噢對,她玩骰子輸了,還獻了支舞,媽耶,簡直了。”
“什麼舞?”
“當然是鋼管舞啊,看到那邊的杆沒,她就在那兒跳,那腿、那身材,那腰肢扭的,真是個極品,你要是在場,保管也上頭……”
我大概已經聽不見她在說什麼了。
佳怡,你不是學民族舞的嗎,何時連鋼管舞也會了?
“後來呢?”我冷冷地說。
“老總光看還不樂意,還想湊上去跟著跳……誒?哥,你是不是不太開心啊,她該不會是你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是瞎說的,出來玩嘛,開心最重要,這都沒什麼的,很平常,要不……你懲罰我?”
小惠意識到我嚴重崩掉的表情管理,沒敢說下去。
呯!
手中的酒瓶砸在地上,碎了。
就像我的心一樣,碎成了一片一片。
兩個公主嚇得不敢吱聲,小惠再也不敢有半點多餘的舉動。
阿力從兩個女人的手裡搶了一疊錢回來。直接義正言辭地開罵。
“都給我閉嘴,當面埋汰我哥?讓你說事情,沒讓你評價,瞎他孃的叨叨,該罰!”
兩公主心疼那飛走的錢,也只能忍著。
巴巴地乾瞪眼向我道歉。
她們這一場都沒做啥,賺得已經夠多了。
我聽了這一席話,只覺腦袋被一悶棍打傻了。
右手不停地搓著額頭,感覺快要暈過去。
妻子昨天根本沒有回公司加班!
你應酬為什麼不跟我說。
你到底是迫於無奈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還是酒後真言,真的煩我了,想跟我離婚?
藏得夠深的,想離婚就說,想恢復自由身就提,還裝個什麼勁,這樣只會讓我更加無地自容。
深深滴踐踏了我的自尊。
包廂裡的彩燈不停地閃,閃出幻視,眼前群魔亂舞。
我站起身,在包廂裡走了一圈,滿眼都是妻子來過的影子。
在巨大的音樂轟鳴中,在場三人靜的出奇。
默默地看著我。
我知道,此刻自己的樣子,丟臉極了,像一個失敗者,像一個窩囊廢,連自己得老婆都保護不了,隨時有可能被踢出局的垃圾。
如果不是有錢,他們應該會當場捧腹大笑。
無所謂了。
我的世界,忽然之間,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