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裡葬的那一位,到底是誰?
這等存在,陸家的葬仙錄上,一定會有其名字才對。
可陸停舟想了個遍,卻找不到任何信息。
一旁的賀知書來回踱步,二十歲的他還不像百歲時候那般沉穩。
作為天道書院的首席弟子,下一任院長的繼承人,他生平遇到的最大危險,也不過是挖了大周皇陵,被師尊罵了一頓,僅此而已。
以他的身份,哪怕是在京都把太子砍了腦袋,也丟不掉性命。
這就是整個儒門公認的,儒首的地位。
可如今,當他真正意識到,死亡將至的時候,賀知書才發現,在拿掉自己的身份之後。
自己的那點學識,那點修為,在所謂的仙神面前,是如此的可笑。
無數的儒門至寶,被他從袖袍裡翻出。
竹簡、書卷、畫軸……
這些寶貝若是放在外面,那都是價值千斤的存在。
而此時,在賀知書的眼裡,和廢紙沒有區別。
噹——
噹——
噹——
死尊者懷裡的喪鐘響了三聲。
浩渺的鐘聲幾乎傳遍整個大漠,死尊者那張似笑非笑的面龐上,浮現慈悲之意。
憐憫嘆息道。
“仙人有旨,取眾生性命,位列仙班!”
莊嚴宏偉的聲音,迴盪在大漠上空,凡是死尊者聲音覆蓋之處,萬物凋零。
樓古城裡的人們,不由自主的跪地謝恩,臣服在地。
隨著眾人的靈魂,陸續從軀體裡走出,仿若朝聖般向著那口漆黑的大鐘走去。
整個世界便想起陣陣神聖的仙音。
好似有無數慈悲的仙人,在九天上頌念,接引眾生,去往仙界。
厚重的雲層,隨著樂聲再度被撥開來。
一隻只巨大的手臂從裡面探出,木屋中的賀知書被那仙人喪鐘震得口鼻滲血。
包裹周身的浩然正氣也若隱若現。
他匍匐在地,手中握著的玉笏,此時已經成了碎片。
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
那死尊者的喪鐘,響了一聲便擊碎了他的浩然正氣。
第二聲,破了他儒家的術法,斷了他和天道間的聯繫,連那玉笏都碎了。
第三聲,他束手無策,半分神通都試不出來,五臟六腑都被這鐘聲震得移了位。
仙神之威,竟恐怖到這等地步!
外界的仙音越發的神聖了,賀知書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意識正在模糊。
身軀裡飛出一道道白氣,那是他儒家的修為,正在散去。
心底更是升騰起一種敬畏,欲要朝著那外界降臨的仙神頂禮膜拜,甚至付出自己的性命。
“生也苦,死也苦,可憐人間,無我主。”
“生死仙宮,仙人無量!”
一尊神明,口頌道號降臨人間。
那是生尊者,手持一把萬獸傘,一臉苦相,好似一尊破廟裡的老和尚。
“與君離別意,同是謫仙人!”
“別仙山,回頭岸,仙人無量!”
又是兩尊神明落下,坐落於城池左右,一尊手持楊柳,一尊豎吹長蕭。
皆是悲憫傷感之相。
屋內的陸停舟呼吸急促,眉頭竟散發出些許死氣來。
望著外界降臨的神明,嘴唇微顫。
這是壁畫上的生離死別四大尊者,此時封鎖了這城池的四面八方,已經降下殺伐。
是十死無生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