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頭腦裡,問了酒神一句。
“幻境裡的妖怪會復活麼?”
酒神不假思索。
“怎麼可能?!”
“不管是幻境裡的妖魔還是外來的無辜者,在幻境裡,死了就是死了,從魂魄到肉身都會被幻陣吞噬殆盡,談何復活?”
說罷,又怪道:
“道士為何問這個?”
李長安沉默了稍許,拿眸光瞥了眼捕快們。
“瞧見領頭那倆捕快了麼?他們已經死過一次,我收的屍。”他語氣裡分不出是遺憾還是慶幸,“呵,果然只是冒牌貨。”
也許是聽懂了道士話中的複雜情緒。。
“他們早就死了。”酒神的語氣格外鄭重,“確切而言,全城的人都是冒牌貨。”
“不算什麼稀罕事。”
他給李長安解釋道:
“幻境裡妖怪扮演的人物,看起來雖各有各的故事與生活,但終歸是俞梅一個套著一個編的。先編父母,再編妻兒,再編鄰居,再編鄰居的妻兒。無外如此。”
“就像連環套?”
“就是連環套。”
“不過有些在中間,套著的環多。有些在邊緣,套著的環少。”
“俞梅剛擺弄這幻陣的時候,妖怪們還常常掙脫幻惑,她時不時都得清洗一些。而清洗之後,每當重啟幻境,空下來的人物角色,邊緣的還好說,中間卻不能不管。否則,整個故事環都得崩掉,妖怪們也都得醒過來。”
“每到這時,她就會把邊緣的角色抹消,留下妖怪來頂替中央的角色。”
“這些捕快大抵也是如此。不過,瞧他們行事古怪,應該是哪一方的爪牙。”
李長安贊同。
“我從幾個衙役身上,聞到有變質的香火氣,應該是於枚的猖兵。”
酒神呵呵冷笑:“飲鴆止渴。”
但道士又說道:
“可制服老蒼頭的鳥妖,是一隻蚊母,也是百幻蝶的幼蟲。”
這句話教酒神啞然無言。
許久。
才唏噓到:
“原來如此,藤妖輸了呀。”
…………
捕快或說幻蝶的爪牙們的監視並沒有持續多久。
確認酒客沒有異常後,便迅速離開。
但這副行色匆匆的做派,倒是勾起了道士這個不速之客的興趣。
在跟上去之前。
道士最後望了眼院子。
金鈴兒破破爛爛的屍體倚在臺上,空洞的眼珠裡,映著酒客們為她的曲聲歡呼。
臺下,店家俯首在一具開膛破肚的屍體邊,帶著熱情的笑容與之敘話。
俄爾。
回頭高聲招呼廚房裡的妻子。
“錢掌櫃的,加一盤羊肉二兩溫酒。”
轉向下一桌之前,不忘呼喚。
“阿梅,出來幫客人們收拾一下。”
“好嘞。”
稚嫩但精神頭十足的回應立刻響起。
阿梅晃著她的羊角辮,提著撮箕和掃帚,噠噠跑進院子。
小臉上燦漫的笑容教李長安冷肅的眸光都不自覺溫軟了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