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客廳,小聲問,“爸爸,你在嗎?”
此刻他看不見父親,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但是他問完話的下一秒,陽臺上的窗簾動了下,似乎在給他回應。
紀恆嘴角勾了勾,“你現在客廳等著,我去找母親。”
窗簾再次動了下。
紀恆手攥緊白玉瓶,敲響了母親房間的門。
聽到敲門聲,紀母起身去開門。
看到站在門口一派輕鬆的紀恆,紀母微微驚訝,“小恆,有什麼事嗎?”
自從他父親死後,這孩子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但今天的他是不一樣的。
整個人的狀態很輕鬆。
紀母能感覺得到,他的輕鬆是由內而外、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遇到什麼開心的事了?”紀母問道。
紀恆迫不及待地開口,“媽,如果可以,你還想再見到我爸嗎?”
紀母身子一僵,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你說什麼?”
再見到紀昶?
怎麼可能呢。
他都已經死了這麼多年了。
紀恆剛想開口解釋,額頭上忽然覆蓋了一隻大手。
母親的掌心觸摸著他的額頭,嘴裡唸唸有詞,“也沒有發燒啊。”
紀恆有些無奈,他拿掉母親的手,語氣認真,“媽,我沒有發燒更不是在說胡話,我說的是真的,你相信我。”
“如果還有機會能見到父親,你想見他嗎?”
見兒子非要知道答案,紀母冷靜且認真地說道,“小恆,你爸爸已經死了。”
“就算是再見到又能怎麼樣,他又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
“對於死著的人而言,我們好好活著才是對他們最大的慰藉。”
“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不肯接受父親離世的現實,但你現在即將成為一個成年人,你不能再繼續執迷不悟下去了。”
“小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不得不說,紀昶和紀母在這方面的做法出奇的一致。
說著說著,紀母的眼眶逐漸泛紅,淚水在眼睛裡打轉。
“不管你信不信,我比任何人都期盼能夠再次見到他。”一滴淚落到地上,紀母輕嘆了一口氣,語氣裡有無盡的哀婉,“逝者已逝,我們活著的人就帶著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這一刻,紀恆忽然感受到了母親深沉的愛。
跟對她的愛不同,她對父親的愛真誠、熾熱又冷靜、果敢。
“媽,對不起。”紀恆低頭,心懷愧疚,“這些年,我一直誤會你了。”
想到自己當初做的混賬事,紀恆就悔不當初。
紀母溫柔的撫著他的頭髮,“小恆,媽媽從來沒有怪過你。”
“相反,媽媽覺得你做的很對。”
“你爸爸是一個值得的人,他該被我們記一輩子。”
只是有些人表現出來了,有些人卻一直將思念壓在心底。
但感情卻不會因方式而變質。
“我剛才說的話是真的。”紀恆再次開口,“如果還有機會見到爸爸,你想見他嗎?”
紀母嘴角溫柔的弧度猛然僵住。
她知道小恆的脾氣。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這件事。
只能說明他說的真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