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鮮腥甜鹹的滋味自氣管深處直衝咽喉，只是片刻的咳嗽後，那蒼白的唇瓣上早已覆蓋上了一層鮮紅。
縱使精通一身醫術藥理，可若真是親身見證這樣匪夷所思的一幕，任誰可能都會被嚇一跳。
被這人耍得團團轉，還騙他寫下了一張字據，喝了他的藥反過來又碰瓷，他看起來脾氣很好嗎？
“文欲竹……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敢吐我衣服上你就死定了。”
少年壓低著嗓音低聲罵道，不想懷中人耷拉著個沉重的眼皮，終於捨得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盡是無窮的笑意，密密麻麻，如同蝶翼上那層緊緻密佈的細絨，驚悚而漂亮。
“你大可以讓我直接死在醫館裡，也算是了確你的一番心願……”
喉嚨中的血漿壓著喉頭，另原本就氣息不足的話變得更加含糊渾濁，卻是怎樣都壓不住咽喉裡溢出的笑聲。
“你想的挺美。”明知她是在激自己，少年還是沒能沉住氣，嘴角的弧度肆意的揚了起來，帶著遮不住的狠厲，“喝了我的藥，連點好處都沒給我你這身病骨頭若敢就這麼直接撒手人寰了，就是半條魂兒進了閻王殿，我也必然給你撈出來。”
得到差不多的答案，文欲竹也就沒再繼續撐著這一口氣，將口中混雜著血液和口液的液體嚥了下去，虛脫似的仰頭靠在了他身上，“多有擔待……”
文欲竹藉著宮遠徵扶持著自己的力氣，看看靠在他的胸膛上沉沉的暈了過去，氣得少年嘖了一聲，兩手穿過她的身下將人打橫抱了起來，邁開步子走到床榻邊輕手輕腳的放了下去。
少年的手掌搭上那段纖細泛紅的手腕，找準脈象後仔細摸索。
“……”
身體發虛，體質羸弱，這些在昨晚便看了個一清二楚，可即使體質再差，按道理來說也不會因為夜裡受了個涼就能引發吐血的地步。
想著，他把放在手腕的指腹收了回來。
完全沒有因為那種男女之事造成的體虛之兆，全然像是因為先天從母胎帶出的寒氣，如他所料的是，咳血並非是因為風寒，而是脾肺受損。
就算用再好的柔膚霜塗抹，指腹還是因為常年按壓琴絃留下一層薄繭。
枕上人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已經顯而易見了。
“……”
常年在宮門幹事的賈氏對於見色行事也算是爐火純青，見宮遠徵頭一次對除他哥以外的人如此上心，便主動提議道：“徵公子，需不需要我給那位姑娘煮上點祛寒的湯藥？”
“不必，我已為她服下湯劑，你所說的祛寒之藥只會與之犯衝，效果也是會大打折扣。”
那賈管事作揖行禮道：“是。”
自床邊坐起身，宮遠徵走到藥架邊，拿起一個古銅色的陶瓷小藥瓶，卻在房門被人推開那一瞬重新放了回去，雙手背後轉過了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