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聲人群跑近的聲響從門口傳了過來,宮遠徵一轉頭便看到了於黑夜中發出光芒的火光,以及那聲稟報。
“徵公子,長老有請。”
深更半夜,接近三更,這種夜深人靜之時被傳命,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好事要發生。
宮遠徵收回了抓住燈皮的手掌,沉聲回答:“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
不打招呼,連聲都不帶吭一下的。
宮遠徵走出老遠之後,那名剛剛同他談過話的黑衣侍從握拳堵抵唇邊咳嗽了兩聲,這才是讓文欲竹從莫名其妙中回過神來。
“……”
文欲竹轉過頭,望著宮遠徵離去的方向,末了側身,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
宮門祠堂。
整個屋子被白色的喪幡鋪天蓋地的覆蓋著,白色的紙花堆積著桌子,兩口古木色的棺材放在,如果湊近一看的話,便會發現躺在裡面的人竟是宮門執刃宮鴻羽以及少主宮喚羽。
宮遠徵快步走上臺階,映入眼簾的卻是披麻戴孝的幾人蹲在火盆旁無語凝噎。
宮子羽抬眸,見這人總算是千里迢迢的趕了過來,眼眶之中還蓄著淚,抬手扯住了他的衣襟咬牙切齒道:“宮門嫡親一直服用你製作的百草萃,理應是百毒不侵,為何父兄中毒身亡?你們徵宮到底在幹什麼?!”
並未成年的少年被這一幕看得茫然錯愕,卻在被宮子羽揪上胸襟時猛地反應過來。
“子羽。”一旁的宮紫商起身欲要勸架,然而被宮遠徵連同宮子羽一把推開。
二人踉蹌了兩步,一觸即發的氣勢只因一聲蒼老年邁的嗓音停了下來。
“住手!”
雪長老抬眼,意帶指責意味的看向不懂事的宮遠徵:“遠徵,不可對執刃無理。”
“執刃?”宮遠徵簡直要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一雙好看的眸子睜大,不可置信的看著宮子羽,“就他?!”
“遠徵!”
“荒唐…宮子羽也配做執刃……第一順位繼承人,應該是我哥哥宮尚角!”
宮遠徵簡直要被氣笑了,與其說這過於荒唐,倒不如說這是他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那個宮子羽,那個整天流連於花天酒地之所,以勾欄聚眾維樂的宮子羽,竟然能當上執刃?!
這明明是他哥的位置!
整個宮門,乃至整個江湖,絕對找不出來第二個如他哥這般聰慧機敏的同齡人,原本就該屬於他哥哥的東西,憑什麼最後卻落在了這個浪蕩子手中?!!!
雪長老能夠理解他此刻的憤怒,可他們後山花雪月長老就是為了輔佐宮門執刃而出現的存在,老祖宗留下的東西,更是應當遵循貫徹到底。
“宮門初代執刃定下的兩條家規,其一,宮門不可一日無主,執刃一旦死亡,必須第一時間繼位;如若執刃與繼承人同時死亡,則必須立刻啟動缺席繼承,宮尚角不在舊塵山谷,按照祖宗規矩,符合條件繼承執刃的,只有宮子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