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淺見她這一臉無所謂風雨晴天的神態,幽幽開口提醒道。
“治療風寒之症可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痊癒的,宮門的藥材也是一律不得向外出售販賣,選親之事一經結束,螺旋的新娘隨即便會被人遣出宮門,文姑娘與其在這裡同我說這些對任何人都沒好處的話,還不如趕緊想個既能長久待在宮門,又能在宮遠徵的眼皮子底下,從藥館中拿到治病藥劑的法子。”
話音剛落,她並沒有在對方的臉上捕捉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落魄和失算,反倒是文欲竹面露莫名其妙的表情,理所應當似的反問她說:
“誰說這需要思索?”
上官淺被她這一句話弄得一頭霧水:“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別的意思。”文欲竹搖搖頭,往上提了提手中的巡夜燈,好心提醒說,“晨間霧氣重,毒瘴也會強烈許多,上官姑娘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
上官淺看著那抹逐漸消失在霧蒙天色中的纖白,原本揚起的嘴角緩緩彎了下來。
還讓云為衫白撿了個執刃夫人的位置。
——藥館——
——
文欲竹抵達徵宮宮門時,天邊的太陽剛好升起,將第一縷陽光照射在了地平線上,宮外種植的竹松上環繞的雲霧也隨著日光的迸發而悄悄逃匿,等待著那驕陽再次落下的先機。
宮遠徵換了件藏藍色短絨長褂,內裡換成了不同先前那款的水銀色裡衣,墨青色的銀紋如細流,潺潺流淌過整個衣衫,就連額上的抹額也是更改了個不同的款式,只不過髮絲上纏繞的小鈴鐺依舊悅耳罷了。
他站在藥爐邊兒,將那碗剛剛盛出來的藥湯端在手中,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來人:“文姑娘來的還挺早。”
文欲竹將手中的巡夜燈交給了下人,轉而盯著他手中的湯碗,明知故問:“我要的東西呢?”
“自然是在這兒。”宮遠徵抬了抬掌中的白玉碗,見她那一臉警惕的嚴肅模樣嘴角笑意更甚。
“放心,該有的規矩我還是會遵守的,試藥用的毒和給你的湯劑是分開的,毒藥中或許會有幾種與給你製作的湯藥相沖的藥材,所以你只需要在清晨飲完湯藥,再在黃昏時刻來徵宮服下我的毒即可。”
文欲竹望著那碗褐色的熱湯,呢喃般的輕聲道:“恐怕沒有那麼多時間讓我來回走動。”
宮遠徵擰了擰眉:“你什麼意思?”
“長老那邊可能會重新安排執刃的選親,如果我落選的話,就肯定會被遣散歸家。”
少年不能理解地“哈”了一聲:“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想著成為執刃的新娘?”
文欲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成為執刃夫人的話,我就不可能到你這裡來拿藥試毒了。”
“無非現在只有兩個辦法。”她豎起一根手指,面色嚴肅的看著他,“第一,我成為你的哥哥宮尚角的新娘。”
不出她所料,宮遠徵聽到她這句話從嘴裡蹦出來的時候甚至可以說是怒目圓瞪,一張漂亮的臉蛋近乎扭曲,若不是還有幾分理智,文欲竹真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毫不留情將那枚白玉碗中滾燙的湯藥一滴不剩的倒進自己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