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寧坐在車上,天已經徹底黑了。
路上的燈和樹不斷加快速度地往後離去。
直至變小,直至消失。
夜色寂靜,除了汽車行駛在路上的胎噪聲。
還有迴盪在耳邊的巴掌聲,清脆響亮。
臉上依然像火燒一樣灼熱。
從這一巴掌的力道,就可以看出鄭蕾有多恨她。
可她憑什麼被恨?
就像當年,她又憑什麼被遺棄?
她將車窗按落一半,想讓風吹散這火辣辣的疼。
可夏天的風是溫熱的,那風颳到臉上就像長了刺一般,撕扯著她的皮膚。
透過毛孔,扎得她鮮血淋漓。
頂著這張紅腫發燙的臉,她不能回家。
只能回律所把離職申請書寫一下。
等林姨和洛叔他們睡下了,再回去。
回到律所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半了。
辦公室內一片漆黑,只有二樓辦公室的窗戶還透著一絲微弱昏黃的燈光。
看樣子,易延舟應該還沒有下班。
她就著手機電筒的光芒,摸到了牆邊的開關。
啪嗒幾聲,整個辦公室瞬間明亮了起來。
回到窗邊的座位,打開電腦,從律所文件夾裡找到了離職申請表的模版。
她很快就將離職申請表填好,又打印了出來,簽了字。
下方還有團隊負責人簽字確認的字樣。
手裡捏著紙張,猶豫了一會,往二樓走去。
辦公室的門是虛掩著的。
透過門縫,可以看到裡面昏暗的燈光、朦朧的煙霧。
還有一隻從沙發處隨意伸出來的大長腿,黑色西服褲和鋥亮的皮鞋。
很明顯,這個人是易延舟。
她敲了幾聲,裡面的人卻沒有答話。
她將手搭在門把手上,遲疑了幾秒,推門而入。
一進門就聞到滿屋子嗆人的煙味。
桌面上的菸灰缸裡,還有許多已經燃盡的菸頭。
易延舟安靜躺靠在沙發上,姿態慵懶散漫。
昏黃燈光下,映出他精緻流暢的五官線條。
雖合著眼,但明顯沒有睡著。
辦公室門被推開的時候,他的眉心微微抽動了一下。
這屋子裡的煙味嗆得人難受,他卻恍若不覺。
晚寧沒急著將離職申請表遞過去,而是打開了辦公室四周的窗戶通風。
待煙霧消散了些,她才走到易延舟面前,靜靜站立,看著他。
手裡捏著離職申請表。
易延舟慢慢掀起眼簾,漆黑瞳眸不動聲色地將她全身掃了一遍,嘴角扯起冷笑。
“跟沈沛然溫存完了?”
唇角雖是彎著,可是整張臉卻冷得讓人心慌。
聲音透著幾絲若有若無的涼薄和酸意。
晚寧知道今天掛了他電話,他肯定會有些生氣。
但是他這副壓著滔天怒意,隨時準備要爆發的模樣,倒讓她有些意外和心悸。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了,也不知道他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捏著紙張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沒有回答他的話。
而是將手裡的離職申請表遞了過去。
“易律師,這是我的離職申請,麻煩籤一下字。”
看著已經遞到眼前的紙張,易延舟眉頭緊縮。
心頭更窒悶了些,恨不得掐.死這個女人。
他起身,接過她手裡的離職申請表。
只淡淡掃了一眼,就直接將表格扔回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