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梨心裡一咯噔。
還沒想好措辭,顧酌便似明瞭般地問:“岑馭?”
黎梨:“……”
自從那晚過後,這些天黎梨一直在想要不要開口和顧酌解釋岑馭這個事。
顧酌那天的樣子以及回來之後的反應,黎梨估計他可能已經把她和岑馭間的情況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跟顧酌雖然是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協議婚姻,但岑馭的存在確實算是他們婚姻中的一個威脅,岑馭如果知道輕重還好,如果哪天不小心被兩家長輩知道了,黎梨不敢想象,事情會朝著什麼方向發展。
她用婚姻來讓自己暫時脫離和岑馭無可避免的朝夕相處,但卻無疑需要時刻提防著這顆炸彈因為她的婚姻而爆炸。
可對顧酌說……她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顧酌並未真正等她的回答,雖是問句,但更像是自問自答的肯定句。
他彎腰隨手撿起一件禮物盒,食指中指夾著,左右翻看了看。
胳膊一揚,盒子在空中劃過拋物線,落地時滾了幾圈,撞上了遠處的窗邊。
微細的灰層顆粒在晨光中浮動著。
手指沾了落塵,顧酌搓了搓指尖,臉色冷冷的,“上不了檯面。”
他點了點那堆東西,又問:“他送的都沒拆?”
口吻中裹著些許凌厲。
她其實不太能拿得準顧酌的脾性,這人可以在上一秒吊兒郎當,下一秒雷厲風行,不滿嘴跑火車時,氣場有時確是駭人的。
在面對方琳和岑馭時,她是目睹過的。
而此刻,不知為何,她好像真的有一種疑似有婚外情,被丈夫捉姦的錯覺。
她誠實回答:“沒有。”
“嗯。”顧酌捏了捏她的耳垂,認可般地誇道:“夫人真乖。”
她縮著脖子躲了下,想了想,還是決定解釋一下。
“顧酌,我覺得還是要和你說一下,雖然這其實和你沒什麼關係……但我們畢竟還是存在著婚姻關係的,我也不想瞞你。”她停了停,視線落在了那些禮盒上,有些失焦,“你應該也猜到了,岑馭他……確實對我有著超越兄妹的感情。”
顧酌沒說話。
黎梨不是很敢看他,即便她覺得這對於他們的協議婚姻並不會構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但在她看來,這是一種有悖倫理且難以啟齒的情感,無論對誰,她都沒辦法輕易說出口。
黎梨能感覺到,頭頂有道讓人無法忽視的目光,緊鎖著她。
顧酌在安靜地盯她,像是等著她都交代清楚。
但她能跟顧酌說的,也就僅此而已。
黎梨仍是低著頭,視線從禮物堆移到鞋尖,是剛剛顧酌硬捉著她的腳,給她套上的拖鞋。
頭頂傳來又一聲詰問:“那你呢?”
黎梨聞聲仰頭,便裹纏進他未明視線中。
“我?”
男人長睫垂落著,在眼瞼處投下不規則剪影,眸色忽明忽暗,“你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