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陶給小皇帝上的奏摺裡苦口婆心地說道:“尊敬的陛下啊,為臣恭賀您親政啦!基於您之前從來沒有單獨決斷事情的經驗,我想想,還是要幫您指明兩點最不容易出錯的原則:第一點,就是在想任用誰之前,都必須要極其地慎重,一定要考慮清楚,要以國家社稷為重。第二點,就是要堅信我們剛剛逝去的太皇太后的決定,她可是盡心盡地維護了您這麼多年的江山穩固。所以為臣建議您要好好地學習仁宗他老人家,在他親政之後,可是從來沒有讓人非議過劉太后的任何問題,也從來沒有改變過劉太后當年的任何決定啊。”
呂陶遞交之前,還仔細審閱過自己的這份奏摺,覺得裡面都是至誠至懇的建議,又十分地合情合理,這皇帝就算是有一點半點不能立即接受,只要一回復,他便會準備了十條八條的道理給他一一反駁勸說,直到皇帝心悅誠服地接受為止。
但是,小皇帝居然學會留中了,沒有說接受,也沒有提出任何異議,就是繼續不發聲。除了出來接見宰執們以外,他似乎與過去一樣,默默地從來不發聲。
甚至包括在朝中殘留的一些新黨人士,嘗試著上書投石問路的,同樣都被留中了。
元祐八年的九月份,一切變得如何安靜,又是如此地詭異。
小皇帝當然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沒做。他沒有去多操心高太后的葬禮,也沒有去調整任何元祐年間的執政班底,更沒有去觸動變化朝堂裡的官員的任命。
但是他在不聲不響之間,突然地下達了他親政以來的第一份詔書,給包括梁從政在內的六名宦官復官。
這個消息,一下子讓言官們炸了。雖然這並條命令並不是他們最擔心的起復新黨人士,但是重用宦官同樣是他們所痛恨的行為。
於是很快,時任給事中的範祖禹便上書開了第一炮。
“尊敬的皇帝啊,您都看看您幹了什麼事情啊!您要是專心親政,就應該是遍訪賢臣,施行善政,重用君子、遠離小人。那麼誰是君子呢,就是宣仁太后在世時幫您重用的這乾重臣啊,他們先後有大功於宗社、大德於生靈。而誰又是小人呢?就是王安石、呂惠卿這些妄提變法的人,他們禍害了國家,欺瞞了先帝。對內困苦百姓,對外結怨周邦。而又像李憲、王中正這樣的宦官都是幫兇。可是臣聽說,皇帝您的第一道詔令卻是起復身邊的太監,給這些內侍復官。這簡直是太不對了,希望皇帝您趕緊追回詔令,不可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