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奏章寫得是相當地有文采,據說當朝的大才子蘇軾此時也寫了一份相似的奏章意見,但是看了範祖禹的這份奏疏,立刻說:“你寫得太好了,我的根本不需要拿出來,我跟在你後面列名附議吧!”
只是趙煦看了之後,笑了笑,將其直接放在一邊,不予理會,而先前提了六名宦官的復職,如約推行。
範祖禹急了,上疏要求面聖勸諫。
趙煦也客氣,那你就來吧。
範祖禹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見到了小皇帝后,便開始深入淺出、引經據典、苦口婆心、慷慨陳詞,縱橫十五年來的每一個歷史事情的得失利弊、剖析朝中新黨奸人與舊黨忠貞之間的天壤之別。採取了邏輯縝密的拙絲剝繭式的論證之法,以此推斷:提拔宦官就是重視奸人,重視奸人就是復圖新法,復圖新法就是禍國殃民,禍國殃民就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啊!
結果,範大人前後一整套專業凌厲的組合拳打完之後,發現小皇帝提前領悟了武學的最高境界——借力卸力,他的巨力如入泥潭之中,頓時化為無形。
小皇帝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愣是什麼反應也沒有。
或許此時的趙煦,根本就沒關心他剛剛囉囉嗦嗦地講的是什麼,他只有最樸素、最簡單地一點想法:“我還是不是皇帝?我現在是不是已經親政了?”
當然,正因為只想著這樣的簡單思路,外表的他,依舊是一副人畜無害的平靜表情,任由範給事中的激昂演講,卻永遠沒有一個準確而明顯的回應。
“卿辛苦了。朕知道了。”
範祖禹只能飲恨歸去。
在六名內侍順利復官的消息刺激下,劉惟簡雙手緊捧著已經無限接近地面的烏紗帽,正以當時回京時至少五倍以上的速度,屁滾尿流地衝向高郵。
欽差天使去而復歸,第一天就住進了軍衙之中,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劉天使還給毛知軍備上了一份厚禮,並對毛知軍在任上,發展地方教育、光大地方文化,並以至於在這次解試中為國為朝選出棟樑之才作出卓越不凡的貢獻,在軍衙大廳作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讚揚。
最後,劉欽差終於表明了這次回來的主要目的,他是希望毛知軍能夠陪同他一齊前往秦剛家,主要是勸說秦剛收回自己的辭官之舉,他也將會以十分的誠意保證,回宮之後,定然要向當今天子秉明高郵解試的公平公正,奏明秦剛的一片赤膽忠誠之心。
毛滂自高太后薨後,便已大致看清了當前政局的大致走向,他的政治風格本來就是與世無爭,若非是與秦觀交好,受到蘇軾的推薦,他也未必能在元祐年間獲得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