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殿中只剩下了他一個主宰的方向,看著各位宰執們晃動著的白髮皓首,趙煦的心中不禁想起了那個令他多年難以喘息又思睡難安的老太太。
如今大家彙報的無非是如何安排接下來的國喪禮制等等系列的事情,便不由地心頭一陣煩燥。
“一切皆如卿家所奏!”趙煦突然一句話打斷了正在詳細彙報中的呂大防,皺了皺眉說:“朕有些不適。你們去安排吧!”
說完,便在梁從政的攙扶下轉身離開了,留下一殿的老臣們面面相覷。
走在宮裡的道路上,前後的侍從都拉開了距離,趙煦這才問梁從政:“劉惟簡可回來了?”
“回官家話,昨天到了開封的地界,聽說了太皇太后的大行消息,不敢回宮。”
“他跑了這麼一趟,可跑出什麼個結果來了?”
“他昨天託奴婢遞了個摺子,說是高郵解試舞弊一事,查無實據,純屬子虛烏有。高郵士子秦剛因不堪受朝中奸臣中傷,要辭去官職。他說此子忠君剛直、才華出眾,懇請官家下旨挽留。”梁從政小心翼翼地偷看著趙煦的臉色回話。
實際上劉惟簡三天前就已經到達了東京地界,一直拖到太后大行,立即派人備了厚禮前來聯絡梁從政,並在他的指點下火速遞上了剛才所述的摺子。
聽得此話,趙煦的臉色有點難看:“哼,他的這件事辦成這樣,算是個什麼結果啊!朕手頭事情太多,哪管得了這等小事。他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自己去收拾乾淨了再回來見我。”
太皇太后去世,皇帝親政了。
雖然在之前高太后聽政的這些年裡,小皇帝都是安坐一邊,從來不發表任何看法。但就是因為他太安靜了,安靜得在平時都感覺不到他的存在。而即使是如今親政之後,面對過去的這些執政宰執們,他依然是一如既往地安靜,偶爾開口,都是“便依卿等所奏”之類的話語。
於是,元祐年間的這些大臣總是覺得坐不住,他們必須要做點什麼,要確保當今的官家不至於有什麼不必要的念頭。
先是中書舍人呂陶,這位也就是先前封還了高太后要褫奪秦剛解元旨意的那位,字元鈞,眉山人,蘇軾的老鄉。在這件事上,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洛黨的惡意企圖,乾淨利落地以“太后所為不合禮法”的理由把這道旨意給擋回去了。但在除了這事之外,他仍然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保守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