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在這一年多里,恰恰正是秦觀正式納朝華為妾的時間。家裡嬌妾在旁,哪裡來的到處留情的環境。
所以,古時的酒會吟誦的詩詞,就如後世滿篇情愛字眼的流行歌曲,總不能說每一個詞曲作者以及歌手都是到處留情的泛愛情種?
“哎呀!少遊兄近日又惹事上身了。”陳師道故作神秘地吊了吊大家的胃口,然後就接著說下去了,“前些日子不是朝中張府卿設宴請客,中間讓其寵姬碧桃出來勸酒,少遊便就舉杯反勸。其主張府卿便說:‘碧桃不善飲酒。’誰知這碧桃竟然答說‘為了秦學士,何惜一醉。’然後舉大杯而痛飲。直把眾人看愣。”
“哈哈哈哈!”聽到這裡,眾人皆是大笑,大多感覺這個寵妾太有個性,也算是個酒間佳話。
“只是少遊兄的濫情就起來了,當場填了一首虞美人之詞給那碧桃。”陳師道便搖頭晃腦地背出:“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數。亂山深處水縈迴,可惜一枝如畫為誰開?輕寒細雨情何限!不道春難管。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時候斷人腸。”【注:此故事出處詳見本章末】
此詞背完,席間眾人默然了。有人是在回味詩句的韻味,而有人則是在思考當時的環境。
稍後,李廌便試問道:“可是這張府卿因此而生氣了?”
“當然啦!”陳師道得意地說道,“那張府卿當場便發狠放言:‘今後永不令此姬出來!’”
秦觀此刻便被陳師道說得有點無奈。
反倒是秦剛對此卻有異議:“詩詞之說,多有吹捧之語。老師謝其寵姬盡興飲酒,而作以珠玉之辭贈之,不過恰恰是席間的禮尚往來嘛,又有何氣焉?我覺得這位張府卿若是唐明皇的話,一定會把寫《長恨歌》的白樂天砍了頭!”秦剛見尚有人未曾領會其意,便補充說:“誰叫詩中寫著想和貴妃娘娘‘在天願為比翼鳥’呢?”
“哈哈!”黃庭堅首先贊同,“徐之所言甚是。我是覺得這張府卿當日之話,不過是佯作生氣、活躍氛圍罷了。當然,他若真是因此而生氣,少遊以後少去應他的局罷了!”
秦觀先聽徒弟出言維護自己,後又聞師兄認同,甚是開心,隨口便道:“要說情詞贈人,徐之前幾日贈我之《我儂詞》,不僅詞風新穎,我與朝華聞之,更是滿心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