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不夠啦!哦,我明白了,我們可以用顧客存進錢莊的錢去做海貿,一年下來,至少可以跑兩趟生意,而從中賺回來的錢,其實只需要拿出一點點來,就可以支付這利息。”談建恍然大悟。
“這只是一種思路。”秦剛點點頭,但是繼續點出裡面存在的問題,“不過,海貿的風險太大,有時一支船隊遇上風暴,就會全隊覆沒,這一船的貨物就全部賠掉了。從銀行的資金安全角度來看,我們對於這些資金的使用,絕對不能只押寶在海貿上,哪怕它的利潤與收益最高。其實除此之外,這些錢也是可以投在酒坊、瓷窯的繼續擴大生產方面,這裡的利潤雖然沒有那麼大,但卻相對很保險。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和杭州的陳知州商量過了,這次杭州的青苗貸,就全部由我們新成立的這家銀行給老百姓放貸。”
“這青苗貸我倒是早有耳聞。”一直聽著的辛第迦提出了他的問題,“只是這老百姓來我們的銀行裡借款,必須要到了秋後莊稼有了收成才能夠償還,萬一他們遇災歉收,或者餘錢只夠繳稅,不足以償還我們怎麼辦?”
“你不要忘了我的身份是什麼?”秦剛微笑道,“杭州的常平倉眼下無錢可放,所以我們的銀行是先以官府常平倉的名義幫其放貸,風險全部都壓在了我們這裡,而我還承諾陳知州在青苗貸裡的利息收入分給州府一半。當然,為了這一半的收益,需要他簽署以下一次的賦稅綱糧作擔保的文書。萬一到時候百姓還不上貸款,銀行就可以從這賦稅裡獲得一半的補償。”
“陳知州會同意這種擔保嗎?”談建覺得有點不太相信。
“他怎麼會不同意?”秦剛笑道,“試想一下,原先官府裡自己放的青苗貸,收不上來就是全部的損失,而與我們合作的青苗貸,他卻最多隻要賠償我們一半的損失。”
“可是我們自己還有一半的損失怎麼辦?”談建繼續問道。
“這就是我們作為商人所必須要承擔的風險了。”秦剛正色道,“我們既然能夠承擔海貿遇風暴的百分百損失,為何不能承擔農民遇災無法償還青苗貸的百分之五十的損失呢?而且再說了,相對於大海上的變幻莫測,江南農賦收成歸零的風險實在是太小。所以,錢莊裡的錢,有用在海貿的、有用在青苗貸的,還有我們穩賺不賠的礦山與作坊的,高回報的投資會存在著高風險,而低迴報的投資卻幾乎不存在虧本的風險,這個做法便叫做風險均攤。”
又經過細細的詳談之後,辛第迦還是再一次地被秦剛說動了,便由他這個蕃商出面,與談建聯手,要在杭州成立這麼一家劃時代意義的新式錢莊。
為了有效地區別於同一時代的其他錢莊,便依了秦剛的提法,使用了一個讓人一聽就耳目一新的名稱:
四海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