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秦剛特意從辛第迦那裡選了一套精美的象牙雕刻的筆筒、筆架、墨床、鎮紙,算得上是一套奢侈版的文房四寶,既文雅又珍貴;
然後給秦觀的母親戚老夫人與妾室朝華各備了一對琢玉手鐲、兩隻大食寶石戒指。
這些禮物的特點,一是符合秦觀及家人的身份使用,二都是蕃商商品,價值不會過於顯露,三是在京城一旦有需要都不愁將它們變現急用。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早,秦剛便讓劉三帶路,他和黃小個帶了禮品前往秦觀所住之處。
秦觀租住的地方倒是在內城東華門附近的堆垛場,交通便利,周圍甚是熱鬧。
門口的傭人通報了後,便聽得裡面傳來腳步之聲,先行迎出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來之前曾得徐夫人關照,這是他們的長子秦湛,元祐五年,也就是上一次的科舉應試未中之後,便一直跟隨在秦觀身邊侍奉並準備下一次的考試,這次應該也會與秦剛同科參試。
秦湛一見門外的數人,一眼鎖定中間最有氣度的秦剛,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聽聞十八叔來京,大人甚是歡喜,今天一早便在家裡候著,特遣小侄前來迎候。”
說起來秦湛還大了秦剛數歲,不過自從入了秦族,大家也都習慣了各自按輩份的稱呼。當然,秦剛也不可能託大,仍然非常謙遜地回禮道:“有勞處度【注:秦湛的表字為處度】相迎,還煩請前面引路。”
在外面就已看出,這處宅子不大,狹小的門廳進去,一圈兩層樓的小院圍著極小的一處天井。整個空間甚至只是秦剛那處宅子的一半左右,只是勝在有兩層樓,多了些住的房間。
不過就算是如此,在蘇門四學士中,也就是秦觀當年撿漏,在內城租到了這樣好的房子。就算是比他早到京城的黃庭堅、張耒等人,也只能在外城、甚至是城郊租住著不如這樣的房子。
此時,天井中正站著一中年儒士,身形甚偉,長鬚飄頦,雖然沒戴冠,但其眼神氣質,卻是一下子讓秦剛認準了這位便是後世人所稱的“一流才子、無雙國士”的秦觀秦少游了。
而且秦剛注意到,秦觀是站到了客廳往天井的兩級臺階之下,這便是古人所說的“降階相迎”之禮了。
他慌忙快走兩步,越過秦湛之後,先對秦觀施以弟子之大禮,道:“學生秦剛,今日有幸能夠再度拜見,蒙秦宣德出迎,不甚惶恐。”
秦剛的叫法也很有講究,前面提過,秦觀的幾個官職都是從八品,但唯有左宣德郎的官階會更高一階,於是必須要以宣德而稱方為禮貌。
“哈哈!”秦觀開口便是大笑,“拙荊與澤民來信都說,十八郎你生性灑脫,又是膽大率性之人。今日見我怎麼如此客套,快快進屋,我們坐下再敘。”
一起進屋坐下,在傭人奉茶之際,秦觀道:“你我現已是同族兄弟,而且那個什麼‘宣德’之類的官名叫著便顯得生分了。家裡人面前,你還是叫為兄七哥便好,更得我們兄弟親熱。若在外人面前,叫我的表字少遊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