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看到有援軍趕到,永城自己的保甲防務力量也已建立起來,秦觀便向知縣張進辭行。
張進組織民眾出城相送,並言已將永城戰況書寫奏章上報朝廷。
其實,黨爭之大形勢下,所謂再大的立功,也不足矣改變固有認知與評價,除非此時如那楊畏楊三變一般,跪舔新黨權貴、罵盡舊黨師朋。
所以如何報官奏言,這些都只是張知縣的事情。秦觀並沒有什麼想法,而是再次從永城碼頭出發,繼續開始了回鄉之途。
當天下午,船隻到了泗州接上了先期到此等候的老母戚氏。
船隻再入高郵湖,行不得半日,天黑之前到了神居村先休息。
因為接下來至高郵後要進入內河,於是趙駟給他們更換了稍小的船隻,直接前往武寧秦家莊。
此番,距秦觀上次離郵第三次赴京趕考,竟已過去了九年。
九年的時間,已將秦觀從一個壯志滿懷的報國志士消磨成為一名抑鬱寡歡的中年官員。雖然此番回郵,也算是以從八品的左宣德郎高配杭州籤判之職,但被貶離出京之事實,仍然如一塊巨石,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好在,經歷路途之險情波折,朝華被遣而再返,雙方由此立下了永不分離的誓言,也算是給秦觀已經漸入蒼白的人生色彩中,重新再添一抹溫馨。
而對於此時立於船尾的秦剛來說,他的思緒則更是飄散不定,對於他所能記得的歷史,雖然並不是十分細緻,但是朝華卻是秦觀在離京赴杭的路上被明確遣返的。
而如今,在他的干預之下,歷史果真在這裡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朝華既然能夠陪伴秦觀去往杭州、處州乃至更南更遠之地的貶程,那麼又為什麼不可能會改變更多呢?
秦剛突然對於自己的努力再次有了更強烈的信心。
船隻行進到了小涇河,望著兩岸熟悉的風光,秦觀擁著朝華,向她詳細介紹著這裡的風土人情與一些往昔趣事,倒也緩解了不少雙方的緊張情緒:朝華是對於即將面臨的秦家族人以及秦觀的正室徐夫人而緊張,而秦觀則是有了越來越強烈的近鄉情怯之心。
前方出現的,是秦觀走時並未修建的莊西碼頭,如今的碼頭上已經是披紅掛綵,旌旗飄揚——在他們今一早從神居村出發之前,趙駟就已派出快船前來提前通知了。
看到秦觀他們的船隻行近,碼頭上頓時鑼鼓齊奏,鞭炮齊鳴,遠遠的就已看見族長秦察在秦規的陪同下,秦福在秦盼兮的攙扶下,正對著這邊翹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