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員遞給了楊慎《蒙生拼音手冊》。
“蒙生”,就是小學生。
楊慎拿起來,張志和湊上來,快速的跟著閱讀。
因為有洪武正韻的緣故,所以朱厚照進行編訂的時候,是嚴格按照聲母、韻母來寫,反正進行了表格化之後,對照就能清晰起來。
楊慎蹲下來,抓起一根木棍,在地上嘗試寫了起來。
比如寫:藩。
切是甫煩切。
然後注音是ㄈㄢ,拼音是fan。
等寫完,楊慎一下就明白了:“原來如此!注音是將字的音韻進行拆分,將一些約定俗成的韻部,單獨標識出來,識字之前,只需要認識注音字符,然後將這些字符當做反切使用的字,兩兩甚至數個環環相扣,配合音調發音,就是正確的讀音。至於拼音,明顯有問題,ie為爺的發音,那為什麼要寫成ye呢?”
吏員一聽,微微一愣,接著笑道:“這個陛下還真說過。'知 蚩 詩 日 資 雌 思'等字的韻母用i 。
此外 i 行的韻母,前面沒有聲母的時候,寫成ye(爺)、
u行,即u變成wu(烏)、ua變成wa(蛙)、uo變成wo(喔)等等。
至於ü行也是如此,ü變成yu(迂)、üe變成yue(約)、üan變成yuan(冤)、ün變成yun(暈)。
最後是一些特殊的變體, iou、uei、uen前面加聲母的時候,寫成iu、ui、un,例如:niu(牛)、gui(歸)、lun(論),以此方便記憶。”
楊慎點了點頭,有點詫異這套拼音體系,居然是朱厚照搞出來的。
這就能說明,朱厚照的實力了,聲韻學都懂!太可怕了!
楊慎是才子,博採眾長,這麼一問,眾人也都反應過來。
不管是切韻還是反切、注音、拼音,核心都是在於,如何讓這個字的讀音,被人所記憶。
而切韻的痛點在於,你得提前知道其他字的讀音,才能進行反切。可是語言是會變化的,文字則不會,這就是為什麼現代漢語和中古漢語,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明代正德年間,北京的官話已經是現代北京普通話的祖先感覺了,只有詞義不同,這個就是訓詁學的內容,跟聲韻學無關。
因此站在北京語言的角度來看看,相差真的不算大了。
但《洪武正韻》被一心復古的朱元璋搞得……太難懂了。
所以從朱棣遷都北京之後,就官方考試的時候用之外,其他時候都不見得會用。
至於其他方式,如注音,其實就是一套反切法,只是將常用的韻部編纂成字符,接著進行拼讀,能省下你對於不識的字進行查找的時間。
而拼音,朱厚照基本上照搬後世自己的學習、結合明代的音調,雖然很多內容其實錯漏百出,但朱厚照壓根沒打算將這個當做定本,還需要修改。